清晨,萬籟俱寂。
殷初今天起的格外的早,孟雲玫與殷海峯八點多才上班,還要過大半個小時才起,她輕手輕腳的完成洗漱後走出房門。
就看見剛好也出了房門的殷梓。
殷梓穿着夏季的綢緞睡衣,一隻手揉着自己還在犯困的眼睛,另一隻手稍顯突兀的抱着一個半大的霧霾藍垂耳兔玩偶。
那是某一年殷梓生日的時候,林佳佳送給他的,殷初記得,在林佳佳的家裏也有一隻一模一樣的卻是淺粉色的垂耳兔。
殷梓昨晚做了個噩夢,夢到有怪獸來搶他的姐姐,他化身超人和怪獸鬥智鬥勇、殊死搏鬥。導致現在渾身疲乏卻又睡不着了。
起的也要比平時早些。
他現在也已經開始上學了,過會兒收拾完就要去找林佳佳了。
看到殷初出來,有些詫異,喊她,“阿姐,你這麼早呀。”
殷初溫聲嗯了聲,順了順他有些亂的短髮輕聲說:“阿姐要去上學了,阿梓上學加油哦!”
許是年紀還小,殷梓的下顎線不太清晰,反而有些肉嘟嘟的,一副奶娃娃的樣子。
他笑着迴應,“阿姐也要加油哦。”
國慶假一過,店鋪又開始熙熙攘攘的開了起來,熱乎乎的熱氣從早餐店裏散發出來,絲絲縷縷的還帶着一股極誘惑人的香氣。
殷初走的有些慢。
她走在瀝青路旁,踩着路肩,雙手拽着自己的書包肩帶。
殷初想起了昨夜的陸銘弋,兩人簡單的吃完蛋糕後殷初就該回家了。
陸銘弋的那所公寓靠近市中心,離殷初家有一段路,兩人搭了車,一路無話。
直到快到殷初的家時,陸銘弋才突然開口說話。
說:“明天你早點來陳記,我們一塊去學校,行麼?”
低低啞啞的夾雜着夜色的濃重,卻又帶着幾分的試探性。
殷初一路都有點呆呆愣愣的,像是回不過神來,她只是覺得有些太過於不真實了,怎麼就……
就在一起了呢。
像是少女的花房被屋外蠻橫的藤蔓闖進,突兀卻又充滿誘惑,太過不可思議,殷初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可以堂而皇之的,不再壓抑的喜歡他。
因爲他,屬於她了。
是少女一人的。
再漫長的路都會有走完的時候,殷初擡眼看着眼前熟悉的百貨超市,她偏過身子去瞄收銀臺處。
意料之中卻又驚喜之外的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這一年的少年渾身透着乖張,即便穿着千篇一律的藍白校服也格外引人注目。
他有些百無聊賴般撐着腦袋,眼皮虛虛的耷拉着,看不出情緒,卻又讓人覺得他在耐心等着些什麼。
殷初心跳的好快,像是怕他會突然擡眼般趕忙收回了視線。
她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砰、砰、砰……
一下一下的,不重卻又十分頻繁。
她莫名焦灼,看了眼前門,最後還是拐進了後門。
隨後慣常拿了草莓味的面包,到了去冰箱拿酸奶的時候,碰出不大不小的聲音,一抹不可忽視的視線便就落在了殷初的背後。
殷初忐忑的咬緊了粉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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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巧這時有人從前門進來,是個中年女人,她熟稔的在貨架上拿了一瓶醬油後又立刻去了收銀臺結賬。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十分自如。
她明顯認識陸銘弋,笑眯眯的跟人打招呼。
操着熟練地道的一口泠江語,“弋仔你外婆嘞?沒在這吶?”
殷初看到莫名鬆了一口氣,她拿着東西踱步靠近收銀臺,排在中年女人的身後。
陸銘弋起身便就拿着掃描槍給人掃東西,低着腦袋,倒也沒把視線落在殷初身上。
熟稔的用着泠江話回答女人:“沒呢,外婆在家。”
中年女人許是趕着回家做早餐,付了錢後留下一句,“那到時候再去你家跟你外婆嘮嘮啊。”
就又匆匆忙忙走了,整個人風風火火的。
人走了,不大點空間裏就又只剩下殷初和陸銘弋兩人了。
陸銘弋放下手中的掃描槍,挑眉耐心很好的看着她。
殷初侷促的不行,最後只好上前,她習慣性的把手中的東西放到收銀臺上,想要給他掃描。
下一秒,耳朵就落進了少年的一聲笑,清冽卻又旖旎。
弄的人心癢癢的。
許是久不見眼前的人有什麼動作,殷初疑惑性擡頭看他。
他淡嗤一聲,有些無奈般伸出手拿起桌上的東西,隨後繞開收銀臺走到殷初的身邊。
他輕道:“不用你給錢。”
殷初心跳都彷彿漏了一拍,她這才意識到,有的東西被捅破了,就會不同的。
可她覺得自己好不爭氣,他一句話她就快上天了。
兩人並肩走在路上,秋風輕柔,撫在枝頭,吹落路兩旁早已枯黃的樹葉,落下“吱吱”聲,樹影斑駁,光圈大大小小,瀝青路明亮絢爛。
陸銘弋自然的給她撕開了面包包裝遞給她,她接過一口一口的咬着。
她習慣了一口面包一口酸奶的喝,只是吃了好幾口也不見的身旁的人把酸奶遞給他。
她不好意思直接要,就只能鼓着腮幫子看他。
陸銘弋骨節分明的五指握緊了那瓶酸奶,脫離了冰櫃,酸奶壁便就從他指縫間滲出水珠。
他皺起了眉。
半晌注意到了殷初渴望的視線般,他舌尖輕抵上顎,輕嗯了聲,給人扭開了蓋子。
不忘補充道:“下次別拿這麼凍的了。”
一句越過線的管束讓殷初頓愕,回過神輕哦一聲,接過酸奶喝了一口。
好奇怪啊。
這酸奶不僅一點兒也不酸,還甜絲絲的。
兩人起的都很早,這會兒離上課還有一陣子,心照不宣般步子就都慢了下來。
殷初正常速度的吃完了早餐,經過垃圾桶時殷初把包裝丟了進去。
沒了殷初細微咀嚼的聲音,空氣一下便就凝滯了許多。
陸銘弋不是第一次談戀愛,忘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也不太記得自己到底已經談過幾個了。
大多大同小異,僅僅因爲那些人喜歡他,對他好,所以他便就受着。
到底是沒主動過,陸銘弋自己心裏也沒底。
他與她靠的比以往都要近,驀然手背相撞時,兩人都停了步子。
陸銘弋有些心癢癢,他離她越近,就便能聞到她身上的那股味道。
不知道拿什麼沐浴露洗出來的,好香,還帶着一股奶氣。
他不由自主地舔了舔發乾的脣瓣,喉間輕癢,低了低頭輕聲問她。
語氣小心的像是會把她嚇跑一樣。
“我可以牽你嗎?”
!!
殷初真的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怎麼跟他待在一塊淡然自持的性子就一點也沒用了呢,這才多久,他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會讓她心跳劇烈。
空氣都停滯了般,仿若許久,殷初才小幅度的點了下頭。
他看到她點了頭,笑意瞬間染上眉頭,隨即他伸出手,骨節分明的大掌與她軟糯的掌心相握。
她的手又小又軟,陸銘弋不由輕捏幾下。
殷初白皙的耳朵便就泛起了漂亮的緋紅色。
好甜,哪都甜。
殷初心悅的快要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