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彤將以為許嫣桑不敢看她，脣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隨即起身，對着魏總監溫和地說：“你們繼續談吧，我先離開了。”
魏總監連忙點頭應下，看着姜彤推門離去，才重新坐回座位，繼續與兩人商談合同。
李煥自然也看到了窗外的陸時宴，他看向身旁垂着眼簾的許嫣桑，壓低聲音問道：“沒事吧？”
“沒事。”許嫣桑的聲音很輕，指尖卻依舊攥着桌布，將所有情緒都藏在了眼底。
她早該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只是沒想到，連籤合同都要避着她。
回想起上次來明瑞談合作時，她曾看見姜彤坐在陸時宴辦公室的沙發上。
那時她還天真地以為，只是陸時宴帶她來公司參觀，如今才明白，他早已允許她自由出入公司，甚至讓全公司的人都默認了她“未來老闆娘”的身份。
接下來的商談，雙方重點敲定了違約條款和合作條約的合理性，反覆修改，直到彼此都滿意為止。
等所有內容修改完畢，已是下午兩點，交談十分順利。
李煥率先在合同上籤了字，魏總監起身拿起合同，準備送去總裁辦公室找陸時宴簽字。
“陸總既然在公司，為什麼不讓他親自過來籤？”李煥忍不住問道。
魏總監臉上堆着笑，解釋道：“實在抱歉，陸總正在接待其他客戶談項目，暫時抽不開身。”
李煥沉默着沒有說話，哪裏是抽不開身，分明是不想見許嫣桑，故意避開罷了。
許嫣桑心中也清楚這一點，只是沒有點破，默契地沒有再追問。
會議室裏只剩下她和李煥兩人，氣氛一時有些沉悶。
十分鐘後，魏總監拿着簽好字的合同回來，熱情地邀請。
“合同已經簽好了，難得今天合作這麼順利，我做東，請二位去吃個飯吧？”
李煥和許嫣桑起身與他握手，婉拒道：“不了，我們還有別的事情要處理，下次再約吧。”
魏總監也不勉強，笑着送兩人下樓。
剛走到一樓大廳，許嫣桑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接起電話，接聽：“太太，老爺他——”
“爺爺怎麼了？”許嫣桑心頭一緊，連忙追問。
厲嬸匆忙說明陸老爺子昨夜咳嗽得十分厲害，甚至還暈倒過，許嫣桑當即說道：“我馬上回去看看。”
掛斷電話，李煥與魏總監道別後，便和許嫣桑一同離開。
兩人各自開車前來，此刻也兵分兩路，匆匆離去。
許嫣桑連午飯都顧不上吃，驅車徑直往陸家趕去。
叩叩叩——
她擡手敲門，厲嬸很快便開了門，看到她回來，連忙笑着迎上去。
“太太，您可回來了。”
“嗯。”許嫣桑應了一聲，將隨身的包包遞給厲嬸，急切地問：“爺爺現在在哪兒？”
“老爺在房間裏呢。”厲嬸接過包包，連忙答道。
“好，麻煩你幫我放一下包包。”許嫣桑說完，便快步朝陸老爺子的房間走去。
房間裏，陸老爺子正坐在窗邊打電話，語氣帶着幾分催促：“你到底什麼時候有時間過來？”
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麼，他又皺着眉，追問：“‘快了’是多久？你給個準信。”
頓了頓，他又問道：“時宴跟你在一起嗎？”
聽到這話，許嫣桑心裏知道，他這是在跟姜彤打電話。趁着他說話的間隙，她輕輕敲了敲門：叩叩叩。
陸老爺子聞聲轉頭，看到站在門口的許嫣桑，連忙對着電話裏說道：“先不說了，我這邊有點事，回頭再聯繫。”說完便匆匆掛斷了電話。
他臉上立刻堆起笑容，對着許嫣桑和藹地問：“嫣桑，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厲嬸說您昨晚咳得很厲害，還暈倒了。”許嫣桑沒有繞彎子，徑直走到他面前，語氣帶着擔憂：“您現在感覺怎麼樣？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陸老爺子猛地一愣，隨即轉頭狠狠瞪了一眼跟進來的厲嬸，這個厲嬸，怎麼什麼都跟她說！
厲嬸被瞪得有些委屈，卻還是硬着頭皮說道：“老爺，太太是關心您，您就如實跟她說吧。”
“我沒事！”陸老爺子瞪了厲嬸一眼，才轉頭對着許嫣桑強裝輕鬆地說：“你別聽厲嬸瞎唸叨，我好得很，就是昨晚着了點涼，沒什麼大礙。”
“老爺，我沒有瞎說！”厲嬸急了，連忙補充道：“除了昨晚暈倒，前幾天您就開始呼吸急促，時不時喘得厲害，再拖下去可不行啊！”
陸老爺子被說得啞口無言，只能梗着脖子辯解。
“那是我一時着急，氣不順才喘的，真沒那麼嚴重！”他最怕去醫院，一想到醫院裏冷冰冰的環境，就覺得渾身不自在，更別提住院了。
“爺爺，明天我帶您去醫院做個檢查。”許嫣桑語氣堅定，沒有商量的餘地。
陸老爺子臉色一垮，支支吾吾地說：“能不能……不去啊？”
他心裏打着小算盤，去了醫院，指不定又要被要求住院，那地方陰森森的，待一晚都覺得難受。
“可以不去。”許嫣桑的話讓陸老爺子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可不等他高興，她又補充道：“但從明天開始，您以後都不能再去看象棋比賽了。”
“嫣桑！”陸老爺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急得直皺眉。
“二選一，爺爺，您自己決定。”許嫣桑最近本就忙碌，實在沒精力跟他周旋，乾脆直接把話挑明。
“去！我去還不行嗎！”陸老爺子立刻妥協了，比起不能去看象棋比賽，去醫院檢查似乎也沒那麼難接受了。他又急忙補充道：“但咱們說好，只要檢查結果不嚴重，就不能讓我住院！”
許嫣桑淡淡瞥了他一眼：“檢查完再說。”
陸老爺子瞬間垮下臉，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
換作以前，許嫣桑或許還會心軟妥協，可現在，她早已不吃他這一套。
交代完注意事項，許嫣桑轉身走出房間，拿出手機給陸時宴打了個電話，讓他安排陸氏私人醫院的醫生為老爺子做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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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氏有專屬的私人醫院，以前許嫣桑總覺得不夠放心，一直堅持帶老爺子去外面的醫院。
但眼下情況緊急，私人醫院更方便，也更節省時間，而且陸家的人向來都在自家醫院就醫，交給陸時宴安排再合適不過。
畢竟，她嫁進陸家這麼多年，連使用私人醫院的權力都沒有。
“爺爺又不舒服了？”電話那頭傳來陸時宴清冷的聲音。
“嗯，厲嬸說他昨晚咳得很厲害，還暈倒了，明天需要做個檢查才放心。”許嫣桑語氣平靜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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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知道了，我會安排好。”陸時宴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
“嗯。”許嫣桑說完，便準備掛電話。
“等等。”陸時宴突然叫住她。
“有事？”許嫣桑的聲音依舊淡淡的。
“如果爺爺情況嚴重需要住院，麻煩你先照顧幾天。”陸時宴的語氣帶着幾分叮囑，又補充道：“我會盡快安排人過去替你。”
許嫣桑頓了頓，輕聲問道：“私人醫院的醫生……靠譜嗎？”
“放心，沒問題。”
聽到這話，許嫣桑才鬆了口氣：“好。”
掛斷電話，許嫣桑靠在走廊的牆壁上，望着整個客廳，一時陷入了沉思。
五年婚姻，她在陸家，終究像是個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