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好香啊。”

發佈時間: 2025-01-10 07:0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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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的手在走到校門口五十米左右的地方就放開了,而且是陸銘弋主動放開的。

 溫熱的掌心脫離,洇出的一點薄汗很快被風吹去。

 猝不及防,殷初擡眼看他。

 陸銘弋卻不願解釋般的含糊說着,“進去吧。”

 殷初不疑有他,率先走進了學校。

 兩人先後進的教室,教室內也已經來了大半的人,看到兩人一前一後的進來也沒什麼特別大的反應。

 畢竟在他們眼裏,他倆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兩類人。

 徐意柔住宿,也就比殷初早許多來教室裏邊坐着了,她正在給國慶剩下的作業收尾。

 看到殷初坐進來時隨意的瞄了一眼,定格了一下。

 半晌又擡眼問:“阿初,外邊有很熱嗎?”

 十月初旬的泠江一中,溫度恰好,太陽東昇,斜斜的將光輝照在林蔭道之中,光線拉長,落下斑駁的樹影,秋風一吹,樹葉賽馬般咯吱咯吱紛紛垂落。

 殷初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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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意柔啊了聲,回道:“沒有啊?可是就真的覺得你跟之前有點兒不同。”

 隨後自言自語般,低過頭去小聲補充道:“感覺臉紅撲撲的。”

 許是剛放完假回來,多數人都跟被抽了魂般的奄奄一息,或者正奮筆疾書着。

 教室裏頭少見的安寧,所以徐意柔的話一字不落的進了殷初的耳朵。

 霎時,她白皙小巧的臉蛋更紅了。

 她用餘光偷偷摸摸的去看那個熟悉的方向。

 陳則一看到陸銘弋進來就跟滿血復活了般,攬過他的肩膀,說着國慶假期裏發生的事。

 說到最後,後知後覺的想起些什麼,察覺到了不太對勁的地方。

 陳則雀躍的聲調瞬間就降了好幾個度,他是知道陸銘弋母親是怎麼死去的。

 老舊的巷子中,他家的院子裏那一間上了鎖的房間,是他永遠的禁忌。他不好直說,只得迂迴的問:“弋哥,你國慶假沒發生什麼事吧?”

 陸銘弋的心情仿若很好,最起碼往常懶懶散散對什麼都不感興趣的眼眸此時此刻依舊有些亮。

 因爲殊不知,爬山虎早已爬上了那扇鐵鏽的窗柩,藤蔓歪歪扭扭、生澀不已,卻又不知疲倦地洗去了那陳舊的血腥味。

 禁忌滲出一點裂縫,那是光照進來的地方。

 陳則內心卻咯噔一聲,想着怕不會是他母親的事起了什麼反向作用吧,不然以往此刻就算沒有翹了課,也該半死不活,一身菸酒味的趴着睡。

 哪會有閒情聽他嗶嗶賴賴。

 其實陳則這話是想對了的,因爲陸銘弋的精神氣還停留在殷初的身上,對於陳則的話他顯然是左耳聽右耳出。

 陸銘弋靠着白牆,顯然不想回答他這話。

 半晌,陳則的鼻子嗅了嗅,突然發現陸銘弋身上不僅沒菸酒味,還似有若無的帶着一股軟糯糯的清香。

 不同於他平日裏自己的味道。

 他好奇道,“弋哥,你換沐浴露啦?”

 陸銘弋聞聲挑眉,半不解。

 陳則順着說:“好香啊。”

 陸銘弋聞言霎時一笑,力道不輕不重地拍了下陳則的頭,狹長的眼微微彎曲着,以往彰顯戾氣的單眼皮此刻耷拉着,嘴角噙着一抹笑。

 少年格外散漫,肆意囂張。

 欠欠的語調,“沒換。”

 –

 下午放學,殷初不知道爲什麼下意識放慢了收拾東西的手,一直等到徐意柔她們走了,教室裏也基本只剩下一兩個人的時候,她才起身走出教室。

 臨走前,看了眼陸銘弋的座位。

 他也早就走了。

 校園裏安靜十分,只有廣播臺在放着悠揚青春的歌曲,一首接着一首,夕陽慢怠,在露天長廊裏灑下橘黃色的光輝。

 殷初走到校門口,就看到了站在校門口旁白桃花樹下的陸銘弋,他靠着粗壯的樹根,周身莫名溫柔,讓人覺得他耐心十足的在等着些什麼。

 校園裏零零碎碎的人經過,總會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放到他身上。

 像是有感應般,他擡眼就看到了從長廊裏走來的殷初,他瞬間挺拔了背,率先朝着校門口走去。

 鐵門大開,安保人員在保安室裏瞅着監控。

 看到一抹頎長的少年身影走出了校園,最後走出監控的範圍之內。

 明明一句話都沒有,殷初卻就是知道了般加快了步子,隨後看到在前方站着的人。

 她勾脣笑,杏眼兒彎彎。

 怕是會讓人覺得自己不矜持般又突然慢下了步子,走到了他身邊。

 少年熟稔的去拿她的書包,掛在臂彎裏,藕粉色的書包在他身上突兀卻又和諧。

 他們並肩着走,最後少年狀若不經意般碰了少女軟糯的指尖。

 隨後一鼓作氣如早晨那般握住了她全部的掌心。

 這年殷初高二,那段時間是殷初每每回想起都會覺得甜到心口發麻的日子。

 時間突然過得好快好快,殷初每天都格外渴望上下學的時間。

 她安靜的性子在他面前突然不再有用,她突然變得有好多話,他就牽着她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聽着殷初跟他說,今早哪個老師把一道題給講錯了或者是哪道題特別特別的有意思,她想了好久,卻做出來了。

 他對她從來都毫不吝嗇於誇讚。

 所以他總會在她講完以後接上一句,“阿初好聰明啊。”

 她太過容易害羞,他不過清淺的一句話,卻總能讓她豎着的耳朵瞬間紅到不行。

 時光荏苒猶如白駒過隙,他記得她那時所有的模樣。

 那年泠江秋,他們談了一場無人知曉的愛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