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那邊約在下週三上午。
蘇清芷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這消息蘇清芷一點都不吃驚。
她早就看出方明禹最近狀態不對。
再加上柳悅瀾頻繁出現在家屬院。
沈知昱又低聲說道。
“方明禹當時臉色特別差，一直瞪着我，我連大氣都不敢出。”
她那時候她在政工科辦事，正好撞上方明禹交材料。
他看到她的一瞬間，眼神驟然變冷。
那一眼，讓她心裏直發毛。
她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看他。
蘇清芷提醒她。
“你得多留點心，方明禹那人心眼小得不行，就像螞蟻過針眼，怕是要記恨你。”
她知道方明禹，表面上斯文有禮，實則極其記仇。
沈知昱是直接參與了審覈他婚姻材料的人。
等於是把他私事擺上了檯面。
他心裏怎能不恨？
“他現在沒法對你怎麼樣，可日後萬一調去同一個系統，有的是機會使絆子。”
沈知昱沉默片刻，才開口。
“我打算去京市了。兩年前我媽就讓我去外公家住，當時我沒去，現在這兒我真不想待了。”
她不想再捲入這些瑣碎的人事紛爭。
尤其是方明禹這樣的人。
她不想成爲靶子。
蘇清芷以前不知道沈知昱的家底，但最近聽人話裏話外提過幾句。
幾個老幹部家屬說“沈家那閨女到底還是回來了”，語氣裏滿是敬畏。
還有一次，醫院領導見她時態度格外客氣，從“小沈”變成了“沈同志”。
再想到她媽媽姓“沈”，心裏一下就明白了。
她還真沒想到沈知昱背景這麼硬。
在原本的小說劇情裏，沈知昱只出現過幾次。
蘇清芷當時以爲她出了意外，或是調去了偏遠地區。
“打算什麼時候走？”
蘇清芷問。
“這幾天就動身。對了，學校最近在招老師，你要有興趣，可以去試一試。”
沈知昱說。
她有個熟人在教育局人事科。
“你底子好，又有文化，去了肯定能過。而且學校離家屬院不遠，上下班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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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芷點頭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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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能安於家庭瑣事的人。
如今有機會，她自然不願錯過。
教書育人，也算是一份有尊嚴的職業。
沈知昱馬上說：“那我跟領導說一聲，推薦你，回頭安排個面試。”
能幫上蘇清芷，她也感到欣慰。
兩人認識雖不算久，但彼此信任，從未互相算計。
兩人說定了，沈知昱這才離開。
臨走前還叮囑蘇清芷，面試前記得準備一份教案。
江詠梅聽蘇清芷說了這事，挺開心的。
“太好了！你總算有正經事做了，總比天天在家瞎琢磨強。”
她一直擔心蘇清芷狀態不對。
現在聽說要當老師，心裏的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方明禹那邊，氣得夠嗆。
他手裏捏着那份剛簽完字的結婚申請表，指節發白。
他本以爲事情還能拖一拖。
甚至寄希望於上級駁回申請。
可沒想到流程推進得這麼快。
更讓他難堪的是，這件事居然成了家屬院裏的談資。
他本來就不樂意娶柳悅瀾。
柳悅瀾的父親早年捲入過政治風波。
方明禹一心想要往上走，最怕被人扯後腿。
柳悅瀾本人文化水平不高。
他實在無法想象自己未來要和這樣一個人共度餘生。
政委嚴厲地批評他。
“你堂堂一個軍官，三十好幾的人了，連個人問題都處理不好？組織上給你安排的是穩定家庭，不是逼你跳火坑！”
“你現在不接受，以後更要被人說成忘恩負義、背信棄義，對你仕途更有害！”
方明禹恨得牙根直癢。
他恨組織，恨領導，更恨沈知昱多管閒事。
可要是不娶，那母子倆真敢把他往死裏整。
柳悅瀾母女早就放話。
要是他敢反悔，就把當年的事全都抖出來。
在紀律嚴明的部隊裏，足以讓他背上“作風問題”的帽子。
他只能咬牙忍下這口氣。
這筆帳算在了沈存濮、蘇清芷和沈知昱三個人的頭上。
要不是他們合起夥來欺騙他。
他又怎會從連隊骨幹，變成連升遷都受阻的“問題人物”？
一想到這兒，方明禹的胸口就像是壓了一塊沉重的石頭。
他惡狠狠地盯向沈存濮。
沈存濮忽然察覺到一股壓迫感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他直直迎上方明禹的怒視。
“方副連長，有事？”
“恭喜啊，沈連長婚期快到了。”
他的聲音裏帶着明顯的諷刺。
沈存濮輕輕挑了挑眉。
“也恭喜你，方副連長，找到伴侶了。”
方明禹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咬着牙。
“哪能跟你比。”
沈存濮點點頭。
“那是，像我家念念這麼溫柔懂事、善良堅韌的姑娘，確實不多見。”
方明禹心裏直翻白眼，這人臉皮能不能再厚點？
張隊長察覺到濃濃的火藥味，連忙輕咳了兩聲。
“行了，沒什麼事就先去訓練吧。”
“對了，小沈，我聽說你下個週日辦婚禮，是吧？”
沈存濮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
“是的，團長。到時候，您和嫂子一定要來，我和念念都盼着呢。”
章團答應得乾脆利落。
“沒問題，我一定去。”
“你和蘇同志的事，大家都替你們高興。”
一直沉默不語的方明禹突然插話。
“團長，我也打算下週日辦婚禮。”
張隊長眉頭瞬間皺起。
“你這也太急了吧？”
他語氣中透着明顯的不解和質疑。
“婚禮哪能說辦就辦？這得提前報備，得準備，你確定時間來得及？”
方明禹神色堅定。
“事都這樣了，早點辦完，也好讓大家把閒話都閉上嘴。再拖下去，反而更難看。”
張隊長沉吟片刻，只是擺了擺手。
“行吧，你自己拿主意。到時候看着辦就是了。”
方明禹立刻接話。
“那您和嫂子，一定得賞臉，務必要來。”
張隊長卻擺了擺手。
“這我說了不算，得看我家那位願不願意。”
他拍了拍方明禹的肩膀。
“行了，別耽擱了，訓練要緊。都去忙吧。”
方明禹感受到了團長態度中的冷淡和疏離。
這種感覺讓他心中更加不快。
走出辦公室後，他轉身就朝劉科長的宿舍走去。
沈存濮眼神微沉，心底瞭然。
劉科長一直與張隊長不和。
方明禹分明是去搬救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