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她嫣然一笑，道：“佩珊，好久不見。”
她眯起眼，警惕地看了四周一眼，似乎在看周圍有沒有記者，末了還看了眼那兩個售貨員，見他們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驚喜地看着我們兩個，她一臉冷冰冰地道：“我不知道你是誰，爲什麼一直要誣衊我，咱們有話就找一個場合當衆說，你把我媽一起叫出來。”
我輕輕一笑，卻沒有看她，目光一轉，落在了那個清澈的男人身上。
“姜宇，好久不見。你的高利貸都還完了嗎？”
姜宇走上來兩步，燕子當即就擋在我面前，昂起下巴，道：“怎麼？還想把人送去別人牀上啊。姜宇，我以爲你只是渣到上別的女人的牀，我沒想到是你還能渣到把老婆送去別的男人牀上。是不是很意外雨彤會逃走，一走還是兩年，更沒想到她會戴着影后的桂冠回來吧？”
姜宇低下頭來看我，像是有許多話想要和我說，那樣子就和當初把我推下樓的時候一模一樣。
多麼無辜，多麼善良的一個形象。
他，果然和於佩珊天生一對！
“雨彤，你沒事真好。”
我不冷不熱地笑了笑，“謝謝。”
“雨……”
於佩珊扯了下姜宇的手，她道：“今天就不買了，老公我在這，你別認錯人。”
聽此，我從燕子身後走出，朝着姜宇走了過去。
“姜宇，這兩年你有沒有一次想過我？有沒有因爲當初的荒唐而對我生出一絲愧疚？你還……愛我嗎？”
於佩珊一聽這話，就要緊牙冠，兩眼發出一道幽幽的冷光。
沒錯，我是故意的。
我確定，這個男人對我有十分複雜的心思。
再次相見，我確認自己比之前更加耀眼，眉梢眼角都是刻意修煉過後的明媚。
於佩珊能夠鎮住陣腳， 可姜宇呢？
一個自大的男人在見到曾經愛他瘋狂的女人的時候，或許這個女人現在還愛着他，卻對他愛恨交加的時候，他的內心就起不了波瀾？
“你……怪我嗎？”
我笑而不語。
他突然把我拽到了試衣間，我厭惡地皺了下眉頭。
“你幹什麼？”燕子一把將我扯到身後，然後將於佩珊推到了他的懷裏。
“你不是對外說，這是你老婆嗎？好好摟緊你老婆，不要耍流氓。”燕子說完帶着我扭頭就走。
我回過頭看了姜宇一眼，“姜宇，我可以不做潘雨彤，既然你不想我是，我那麼我就不是。我可以換一個身份重新活，找個好男人嫁人，爲他生兒育女。對不起，我以前不知道你那麼愛我佩珊，是我不應該出現，我也不該問你還愛不愛我，是我自作多情了。”
這話一出，姜宇着急道：“你說什麼？你要換一個身份嫁人？你難道不要你的身份了嗎？你不做潘雨彤你想要做誰？”
我看了於佩珊鐵青的臉，道：“不是有人做了潘雨彤了嗎？多謝你佩珊，給了我一個全新的身份。讓我從姜家解脫了，燕子今天安排我相親呢，我正準備買個漂亮的衣服。”
我面露嬌羞，像是對這相親很是期待。
我熟悉姜宇，當初我說離婚他都把我關進地窖，差點把我害死。
他怎麼能容忍我嫁給別人？
這甚至連離婚這一關都省去了，我雖然恢復不了身份，但是我可以重新申請一個身份，這一點他們應該明白閆禎可以爲我辦到。
話落，我扭頭就走。
姜宇正要追我，就被兩個女人一邊拉住一隻手。
“姜宇，你要知道，現在姜家需要我，你也需要我。你現在追出去，他們會怎麼認爲？我現在是潘雨彤，以後會一直是潘雨彤。我不管她是什麼身份，但是你不能讓別人以爲我是於佩珊。姜宇我爲了姜家付出了那麼多，你如果真的爲了雨彤可以忘了我，那麼你走吧，我不攔着你。”
好一招以退爲進，我正戴着耳麥聽着於佩珊的話，燕子就差罵街了。
“姜宇那是什麼東西，光天化日就敢把你扯到更衣室去，他以爲他是誰啊？吃着碗裏瞧着鍋裏的，姜家怎麼就養出他這樣的人，什麼都理所當然嗎？把你當成什麼了！”
我安撫了會兒燕子，就和她道：“你別擔心，姜宇是不會追來的。於佩珊威脅他說如果他追來了，她就不會利用我的身份給他錢了。”
燕子搖了搖頭。
“雨彤，要不，你就不要恢復身份了吧。重新找一個身份，你可以過得自在，和姜家脫離關係。”
我苦澀一笑，是啊，這樣我就能解脫了。
然而不行，我要報仇。
我必須讓姜宇和於佩珊吞下的“潘雨彤”的錢，告他們詐騙將他們的惡行昭告天下，我要讓姜家徹底活成狗。
我要讓我公公姜榮跪在我爸的墳前，讓他們餘生一輩子都活在痛楚和悔恨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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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燕子見此搖了搖頭，“我老實和你說，如果你換一個身份，全新的身份，沒有潘雨彤已婚的身份，我相信皇太后或許就不會那麼激烈反對。”
是嗎？
燕子，不是那麼簡單的。
“除了我的身份配不上閆禎，還有一點是李夫人絕對不能接受的。她認定了那錄音裏頭對我爸見死不救的人是我。就算我換了一個身份，我和閆禎也沒有可能。”
“臥槽！”
燕子飆出了一大串的髒話，最後言歸正傳。
“總裁總歸是對你情深義重的，就算皇太后有意見，總裁總不會對你始亂終棄的吧？”
我放下耳麥，收起手機，道：“燕子，我和我爸的冤屈沒洗白，就算他用心護着我，那麼在他心裏就沒有顧慮？我和我爸在他們眼中是幫兇，是害紅郡集團破產，是閆禎的爸爸閆鴻多年半身不遂的罪人。燕子，就算我和他走到一起，這麼累能走多遠？不如一開始就劃清界限，我和我爸都要臉，都需要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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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長嘆一口氣，“那你就不怕總裁他徹底對你冷心冷肺，投入他兒子的母親的懷抱，你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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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艱難地扯了下嘴角，終於明白強顏歡笑是什麼滋味。
“……那，我們就徹底結束，我願意一輩子不見他。”
燕子怔了怔，詫異地看向我。
“至於到這一步嗎？分手之後不能做朋友嗎？”
心一陣刺痛。
我垂着眼皮道：“燕子，做不到。”
燕子終於不再問了，她抱了抱我，道：“那當務之急就是要證明你和你爸的清白。”
我點了點頭，眼眶一片灼痛。
燕子沉默着不說話，只拍着我的背，可過了沒一會兒，她訥訥道：“總裁？”
“雨彤，快看，是總裁啊。”
我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閆禎站在上面那層樓上，他抱着一個孩子從衆多人的鏡頭片走過。
孩子戴着圍巾，像是隻露出了眉眼。
然而，卻引起了不少人驚呼。
“天啊，太像了，是閆少的兒子吧。”
“閆少真的是好男人啊，特地陪孩子出來到遊樂中心來玩。”
“閆少有孩子了？孩子的媽是誰啊？”
“這一點倒是沒人知道，只知道閆少兩年前在生死關頭，聽說當時還是閆董事長讓醫院幫忙取精子，找了一個神祕的女人，聽說這個女人願意什麼都不要只爲在生死邊緣的閆少留下閆家血脈呢。”
那些吵吵鬧鬧的聲音闖入我的耳朵，我發了傻一樣呆呆站着。
“雨彤？”
我聽着聽着，淚水忍不住就滾下來。
燕子一驚，忙拿出紙巾，擦着我的臉，道：“你別往深了想。”
閆禎幸福嗎？
有那麼一個人可以什麼都不計較，生下這孩子閆禎活了還不見得會要她，生下這孩子閆禎死了，閆鴻的身體本來就不好，一打擊很可能也去了。
李夫人雖然強勢，可到底是憑着閆禎的能力才撐下啓辰和紅郡，他死了，這兩個公司將會迅速被他人攻擊，怕會搖搖欲墜，不知道會面臨什麼。
我，潘雨彤算什麼啊。
什麼都沒有爲他承擔，我又憑什麼和郭可縈比？
那一下，我心灰意冷。
閆禎，或許現在看來是我做的絕情，可時間久了，就算你是鐵石心腸，難道不會被郭可縈融化？
人心，都是肉長的。
我以爲我豁達地對他說了從此以後我們恢復成上下級的身份，就能冷靜地看以後的變化。
可這一刻，心痛，失落。
我嚐了這世上最最苦澀的味道。
我朝樓上跑去，燕子見狀忙抓住我。
“你幹嘛呢？這是公衆場合，別人會認出你的。”
“燕子，他憑什麼把我的孩子帶到衆人面前，他想要表現他父親的風度和慈愛，爲什麼不去找他親生兒子，這樣對辰辰不是好事，我不容許。”
話落，我丟下燕子朝樓上蹦去。
卻看着他已經走入了透明的電梯裏，我站在電梯門口拼命地按着按鍵，他突然朝我看了一眼，那一眼冷漠而深沉，像是想要徹徹底底地拋下我。
我有些恐懼地看着被他帶走的辰辰。
他那眼神是什麼意思？他要帶走辰辰？
我見電梯還不來，立刻轉到樓梯，一路快速地跑下去。
到了停車場，一輛瑪莎拉蒂正要衝出去，我當即就跑了出去，張開雙手攔住。
那車子不減速反而加速，我盯着那正在開車的男人，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