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停在榮府門前時,只見榮府大門緊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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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濯眉間緊鎖,盯着那兩扇漆黑的帶着銅環金釘的松柏木門,問榮儀貞:
“榮小糰子確定要回來住?和這樣一羣人待在一起?”
榮儀貞的動作幾乎與葉濯一致,兩人偏頭盯着大門的角度都高度相似:
“這是我母親的宅子,我當然要回來,絕對不可能讓給那樣一窩人家。”
她目光掃視,如水般的黑眸在夜色中發亮:“紫電!”
紫電領命,多年在榮家受過的氣此時終於有了發泄口。
她手持鐵索鋼爪,捏着鐵索一端,將鋼爪在空中甩出幾道圓線。
隨即借力將鋼爪拋出,抓上寫着榮府兩個字的匾額。
她飛身而起,腳蹬在大門旁極粗的紅木柱上,將鐵索在柱子上繞了個圈,借用柱子的力道,將繩索背在身後。
使勁向前拉扯用力,那匾額便被生生扯了下來。
——‘嗵’的一聲巨響,把葉府訓練精良的馬匹都驚得不安跺腳。
四下揚起灰塵,大門在震盪中彷彿晃了三晃。
青霜扶着榮儀貞慢悠悠下了馬車,就聽榮府大門處門栓發出聲響,厚重的松柏大門從內而外打開。
裏面出來七八個人,以呂媽媽爲首,皆是一臉詫異盯着被扯掉在地的榮府匾額。
榮儀貞轉回身看向身後的葉濯,驕傲地仰起頭,微擡下巴,露出兩排小白牙。
彷彿在說:你看,這大門不就打開了嗎?
象徵着榮府的匾額,廢木頭一樣躺在地上,呂媽媽臉色蒼白,對榮儀貞道:
“二小姐,您……您這是何意啊?”
榮儀貞一臉無辜,兩手一攤,好似無賴:
“什麼何意,本小姐一下車,它就自己掉下來了。”
呂媽媽瞪着眼睛看着匾額上被鋼爪抓掉的新鮮木茬,又看看榮儀貞。
“二小姐,您砸了榮家的匾,不是詛咒自家嘛。”
“嗯?”榮儀貞眉毛一挑,擺手道:“呂媽媽不可以這樣說哦,我怎麼會詛咒我自己家?”
她笑了笑,卻是脣角僵硬,皮笑肉不笑:“我詛咒的,只是一些該詛咒的人罷了。”
“不過,我倒是想讓媽媽回去提醒一下你的兩個主子,就說此處是我母親留下的宅子,若再將我擋在門外,下一次掉下來的,恐怕就不止匾額了。”
說完,她給了葉濯一個眼神後,直接帶着紫電和青霜一起,擡腳便走。
精緻的鑲白珠粉緞繡鞋結實踩在匾額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看着人回家的背影,牽機佩服得直搖頭。
這世上怎麼會有人能活得這樣痛快。
他光是看着都覺得爽。
剛想和鶴頂感慨一番,就聽見幾聲吸鼻子的聲音。
一側頭,鶴頂竟然在流眼淚,委屈巴巴的:
“唔小糰子小姐太可憐了,明明回的是自己的家,居然被逼得要用這種手段。”
牽機不解。
這手段多爽啊。
又想找自家主子吐槽鶴頂的腦子,卻見主子一雙眼睛依舊盯着榮二小姐離開的方向,雖然沒有流淚,但眼中的心疼卻是不加遮掩。
這都怎麼回事?
……
榮儀貞回到寧安樓,洗澡、卸妝,又等了半個時辰,無論榮淮還是鄭秋華,沒有一個人來找她的麻煩。
一羣欺軟怕硬的東西。
“無聊。”
她放下手頭的書,爬到牀上躺着,任由紫電和青霜爲她放下帳幔,熄了屋內的燈。
夜涼如水,榮儀貞輾轉反側,腦子裏想的都是葉濯對榮淮說的話。
“我視她如珍寶,莫說是我葉濯的正妻之位,只要她高興,我這條命亦是她的。”
她猛地翻了個身,把被子蓋在頭上,想要打斷心裏亂七八糟的心思。
可越是不想去想,這句話便如餘音繞樑一般,盤旋在她的腦子裏。
榮儀貞烙餅似的在牀上翻來覆去,最後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葉濯沒辦法和別人解釋我們之間的關係,所以才這麼說,爲的也是能有個藉口替我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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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說起來……
葉濯當年爲什麼會出現在北邊的桃晚城?
而且,當時他的衣着雖是漢人,但舉手投足間還帶着戈勒人的影子。
若不是那場火災中,葉濯救了她,舅母根本不許他們過多接觸。
說起來,葉濯在京中的身份是安禾大長公主駙馬的遠親。
可她記得,顧駙馬老家在江南,水鄉之地,與戈勒的沙漠和草原隔着十萬八千里。
如此,也能成爲遠親嗎?
更重要的是,顧駙馬她見過,和葉濯相比……
葉濯在京中有狐妖降世的傳聞,容貌俊朗,如日月入懷。
而顧駙馬,亦算是有鼻子有眼睛,五官俱全。
這兩人……
榮儀貞猛的在牀上坐起,狠狠錘牀,心底大罵自己有多糊塗。
“這兩個人怎麼可能是親戚啊!”
第二日一早。
紫電打開帳幔,看見的就是黑眼圈幾乎掉在顴骨上的榮儀貞。
“小姐?”
她伸手想去探榮儀貞的額頭:“您不舒服嗎?”
“沒有。”榮儀貞生無可戀坐起身,頭上的碎髮經過一夜的失眠輾轉後,亂得像個鳥窩。
才定了定神,就聽紫電道:
“小姐,奴婢今日在院外遇到汀蘭姐姐了。”
“她說,金扶月打算把她送給榮南做妾室,讓她幫忙對付花渺,她不願,想求您幫忙想個辦法。”
額頭有些痛,榮儀貞閉着眼睛點頭。
從青霜手中接過溫熱的帕子,敷在臉上,感受到一陣清爽後,才道:
“今日花渺便要入府,你告訴她,若不想和金扶月一起對付花渺,那就和花渺一起對付金扶月好了。”
“花渺有孕,又才入府,纏着榮南穩固自己的地位都來不及,只要汀蘭不是真的想做妾室,花渺一定會幫忙的。”
“她肚子裏的那個孩子,是老夫人的眼珠子,只要兩人配合得好,二房很快就要沒有金扶月的位置了。”
話音才落,屋外一陣騷亂。
“大夫人,二小姐還未起,您不能進去。”
“您不能進!”
“滾開!我是這府中的女主人,她是我的女兒,難道還敢不顧孝道攔着我不成。”
鄭秋華在外鬧了起來,聲音傳進屋內:
“榮儀貞!你給我滾出來,今日我們做個了斷,有你沒我,有我沒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