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無論有多隱晦的祕密,也總有被戳破的那一天。
而第一個知道殷初和陸銘弋關係不平凡的便是陳慧芝。
本來趕着五點左右就該關上的陳記百貨,那天卻晚了些許,捲簾門被陳慧芝一鼓作氣的拉下,發出有些刺耳的嘎吱聲。
陳慧芝回頭剛好就碰上了兩牽着手回家的小朋友。
四目相對之下,是殷初率先將自己的手抽離了出來。
到底沒做過什麼壞事,揹着人偷偷摸摸的談戀愛也就算了,還被對方家長撞了個正着,這對殷初來說猶如滅頂的災難。
殷初白淨的小臉瞬間就從裏到外紅了個徹底。
陸銘弋餘光習慣性的看着她,自然也就發現了她的反應。
這麼些天來,陸銘弋其實也發現了這個事,殷初真的特別特別容易臉紅,稍微親暱點的話都能把她弄的不知所措。
陸銘弋到底不是她。
除了剛開始跟陳慧芝對視上,陸銘弋眼底閃過些許不自在之外,他調整的很快。
他語調一貫帶了點散漫,語氣卻格外親暱。
“外婆,你怎麼還沒回去?”
陳慧芝聞聲瞅了眼陸銘弋,隨後還是忍不住又瞅了眼微微藏在陸銘弋身後的殷初。
突然眉眼彎了起來,眼角處凹陷的皺紋勾勒出了一條又一條。
和藹親切。
她說:“我這就要回去了。阿初要不要來家裏吃飯吶。”
殷初抿着脣去看陸銘弋,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微微眨了眨。
處了這小段時間,陸銘弋其實懂了她許多微表情的,比如此時此刻她就是有點難爲情。
顯然是很想跑路。
陸銘弋不免覺得好笑,手伸到後邊輕捏了下她的掌心,以示安撫。
隨後對着陳慧芝說:“外婆,阿初爸媽還在家等她回去呢,下次再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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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初聞聲立刻補充道,“對的阿婆,我得回家了。”
說完,殷初就去拿自己還掛在陸銘弋胳膊上的書包,背在自己的身上。
她語調軟軟糯糯,輕輕的。
“那阿婆,我先走了。”
說完下意識的還不忘朝陸銘弋那看一眼,最後才立刻轉回身,掩人耳目般加快步伐往前走。
羞恥極了。
這對殷初來講,是睡覺前每每回想起就得羞憤欲死一次的程度。
陳慧芝看着小姑娘加快步伐的離開,只得作罷。
陸銘弋上前便就去攙扶陳慧芝。
兩人朝着回家的巷子口裏走去。
突然陳慧芝開口說話,語氣不免嚴肅了些許。
“阿仔喲,你有沒有欺負人家哦。”
陸銘弋不解,微挑了眉,有幾分吊兒郎當地說:“外婆,你怎麼會覺得我會欺負她呢?”
陳慧芝聞聲停了下來,上上下下的看了眼陸銘弋,最後嘆了聲。
陳慧芝從第一眼看到殷初起就很喜歡她,人小姑娘乖乖的,沒有棱角的,整個人就像是用最甜的蜜從小灌養着的一樣,溫柔的不像話。
想到剛剛兩人牽着的手,陳慧芝雖然早就過了那些談情說愛的年紀,但每每回想起自己的女兒,就都會覺得後怕。
愛這種東西,談得深了,是要人命的。
而殷初那樣的人太過赤誠,陸銘弋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是最適合她的人,兩人之間容易受到傷害的也顯然會是殷初。
可她到底是偏心,自然就覺得自己的孫子配得上所有最好的東西。
所以她最後也只是拔高了音量正色道,“阿初那小姑娘看着太乖了,在這個年紀裏願意跟着你,那便是真心的喜歡你。”
“外婆一直都很少管你,就是希望你可以開心,但是在阿初面前你要懂得管住自己,知道沒有?”
陸銘弋在學校裏的所作所爲,陳慧芝不是不知道,只是她一直裝不知道。她只是覺得他太苦了,十幾年來都處在水深火熱之中,強迫自己長大與懂事。
那麼如果可以做自己,只要是他想做的,那即便那樣的陸銘弋在別人眼裏有多麼的不好,陳慧芝都是喜歡的。
陸銘弋懂陳慧芝這一番話的意思,這些顧慮他不是沒有。
但在這個年紀裏終究是太過於衝動,他強忍過,可當殷初捧着自己做的不太精緻的蛋糕認真的同他說成年快樂時,那些所謂的顧慮與擔憂就都被瞬間衝散了。
她那麼好,他捨不得逃離。
他沉默着,最後低聲應好。
–
再後來旁人會知道殷初和陸銘弋事的,就是因爲一次意外。
那會兒課間,有人從教室前門進來,大聲喊道,“殷初和人吵起來了!”
此言一出,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他們停下手中的動作,有的人反應較快,接上話——
“啊?!”
“你說誰和人吵起來了?”
真不怪他們反應會這麼大,主要是吵架這種事不論怎麼看也跟殷初這個人搭不上邊啊。
他們正要接着往下問的時候,陸銘弋已經跑到了說話那人跟前。
他眼底陰翳,顯然態度很差,“在哪?”
那人和陸銘弋一直都搭不上什麼關係,對陸銘弋的認知也就一直處在不好惹的範圍上,此時就被陸銘弋一句莫名其妙的質問給嚇呆在了原地。
回過神來,顫着手往水房的方向指,“水房那邊。”
說完,陸銘弋就立刻走出了教室。
一通操作看呆了還處在教室裏邊的人,看着人走遠了,有人才小聲問話。
“不是?陸銘弋啥時候跟咱班上的學霸小美女扯上了的關係,那麼緊張幹嘛?”
話是這麼說完,八卦的他們還是立刻跟了出去。
殷初的脾氣向來很好,她曾經也設想過如果有人當着她的面罵她,她會不會也罵回去。
結果就是不會。
喜不喜歡自己那是別人的權利,她平和慣了,並不會讓自己看起來那麼小氣,她尊重所有人的看法與意見。
可當她聽到王磊不入流的操着髒話同身邊的朋友說着陸銘弋的時候,她接水的動作下意識一顫。
滾燙的水流瞬間濺了起來,她白嫩的手背霎時紅了一片。
她抿緊了脣,王磊的話還在不斷涌進她的耳朵中。
“你說陸銘弋有什麼可拽的,誰不知道他就是個瘋子,那麼多人還喜歡舔着臉湊他跟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