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寒有些不耐煩地皺起眉頭，眼神中透着一絲嫌惡。
“你如果識趣，本殿還可以讓你當個侍妾，不識趣那本殿便只能將你趕出府了，畢竟你不是正妃，沒有上皇家玉蝶，便沒有休妻一說。”
上官瑤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差點站立不穩。她呆呆地看着顧景寒，嘴脣微微顫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心中的失望與痛苦如洶涌的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曾經那個對自己百般呵護的男人，那個在花前月下與自己許下海誓山盟的男人，為何會變得如此冷酷無情。
難道他們之間的感情，就如此不堪一擊，僅僅因為自己身份的變化，便可以被輕易拋棄？
“殿下……您……您怎能如此狠心……”
上官瑤的淚水奪眶而出，順着臉頰滑落，打溼了衣衫。
顧景寒卻絲毫不為所動，他背過身去，冷冷地說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說罷，便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是非之地，只留下上官瑤被無盡的悲傷與絕望所籠罩。
上官瑤癱倒在地上，眼神空洞無神。
這一刻，她彷彿失去了所有，不僅失去了曾經的身份，如今連最愛的男人也離她而去。
在丞相府外，人羣依舊圍聚不散，指指點點的聲音如嗡嗡蚊蠅般充斥在空氣中。
江玉蓉心中滿是愧疚與心疼，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趕緊上前扶起上官瑤，聲音顫抖又帶着無盡的慈愛。
“瑤兒，先起來。”
然而，上官瑤看着江玉蓉，眼神中只有憎恨。積壓在心中的痛苦與憤怒如決堤的洪水般噴涌而出。
“都是你，都是因為你，如果不是你偷人，怎麼會這樣！”
她的聲音尖銳而淒厲，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江玉蓉如遭雷擊，身體猛地一震。
見自己的女兒如此說自己，心痛如絞，彷彿有一雙無形的手緊緊揪住她的心臟，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嘴脣顫抖着，試圖解釋，“瑤兒，我……”
可上官瑤直接打斷了江玉蓉的話，她迅速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決絕的神情如同寒夜中的堅冰。
“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我娘，我沒有你這麼丟臉的娘。”
說完，她挺直了脊背，儘管身體還在微微顫抖，但眼神中卻透着一種不顧一切的決然。
她轉身對着小蘭輕聲說道：“我們走。”
便帶着小蘭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江玉蓉的心上，她望着女兒離去的背影，張了張嘴，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淚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周圍百姓們的議論聲愈發響亮。
“瞧，這就是那偷人的二夫人，女兒都不認她了。”
“真是丟人現眼，好好的丞相府都被她抹黑了。”
“這種人就應該被浸豬籠，而不是被趕出來。”
江玉蓉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周圍的惡意如潮水般將她淹沒。曾經的富貴榮華、尊嚴體面，都在這一刻化為烏有。她望着上官瑤消失的方向，心中滿是悔恨與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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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她也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有疼愛自己的丈夫，有乖巧懂事的女兒。可如今，一切都已面目全非，落了個衆叛親離的下場。
她不知道該如何挽回這一切，也不知道未來等待自己的將會是什麼。只能任由這如刀的冷風，吹過她千瘡百孔的心 。
就在江玉蓉沉浸在被女兒拋棄的痛苦中時，不知是誰帶頭朝着她扔了一片爛菜葉。
那片菜葉帶着令人作嘔的水漬，“啪”地一聲，重重砸在江玉蓉的肩頭。
江玉蓉渾身一震，驚恐地擡起頭，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衆人像是得到了某種信號，紛紛效仿。
一時間，爛菜葉、小石子如雨點般朝她飛來。
江玉蓉下意識地擡手遮擋，可根本無法阻擋這鋪天蓋地的惡意。
人羣中一陣騷亂，影六不知何時悄然出現。他戴着一頂斗笠，帽檐壓得極低，將面容遮去大半。
只見他手中還提着一筐臭雞蛋，眼神中閃爍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
影六穿梭在人羣中，將臭雞蛋分發給百姓，嘴裏不停地煽動着，“這種不守婦道的就該拿臭雞蛋砸，大家使勁砸，我這裏臭雞蛋多。”
百姓們本就被好奇心和看熱鬧的心態驅使，此刻有了“彈藥”，更是興奮不已。
他們叫嚷着、咒罵着，將手中的臭雞蛋用力砸向江玉蓉。
“對使勁砸，就該讓衆人瞧瞧，不守婦道的下場。”
不多時，臭雞蛋紛紛砸在江玉蓉身上。
有的砸在她的頭上，雞蛋液順着頭髮緩緩流下來，糊滿了她的臉頰。有的砸在她的身上，散發着刺鼻氣味的蛋液滲透衣物，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
“不要砸了……嘔……不要……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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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令人作嘔的臭味薰得江玉蓉直乾嘔。
她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卻又無處可逃。周圍是如瘋魔般的人羣，他們眼中的憤怒與不屑，如同實質的利刃，一下又一下地割着江玉蓉的心。
江玉蓉的眼神逐漸空洞，絕望如潮水般將她徹底淹沒。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為何要遭受如此折磨，那些曾經看似美好的生活，怎麼就在一瞬間化為了這無盡的痛苦深淵。
而影六站在人羣的陰影中，看着這一切，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他的眼神中沒有一絲憐憫，隱隱還有些興奮。看着自己的傑作，他小聲嘀咕着。
“讓你以前欺負王妃，就這次這麼多看着還只是向你扔臭雞蛋，下次可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你。”
隨着時間的推移，江玉蓉終於支撐不住，身體緩緩倒下。
衆人這才停下了手來。
上官婉兒跟顧景熙一直都在馬車上看着這場鬧劇，也清楚看到了影六前去拱火的事情。
“三皇嫂，影六到底是從哪裏弄來這麼多臭雞蛋啊，我離的這麼遠都能聞到臭味。”
上官婉兒笑了笑，“我也不清楚，不過我還是得佩服這些百姓，這麼臭她們居然還能一隻手捂着自己的口鼻，一隻手都還要扔臭雞蛋。”
“三皇嫂，我們走吧，這裏太臭了。”
上官婉兒點了點，隨後對門外的馬伕說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