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一路平安

發佈時間: 2025-02-22 14:1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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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行前,海雲舒寫了首七律小詩,祝他能一考登科。

 “送君一別月餘遲,乍暖還寒應自知。

 憑風弄月休莫念,只待金榜題名時。”

 她把詩寫在砑花書箋上,夾在書本里,他日日翻起書來都能看見。

 如今回想起來,像是一場夢。

 海雲舒打趣:“要不是我金口玉言,你能高中?”

 江成璟還自負,不肯承認:“我若成器,你就是鬼畫符,我也能中;我若是個草包,你便是詩仙在世,寫得天花亂墜,也給我求不來功名。”

 海雲舒向來爭不過他:“好,好,攝政王,你最厲害。

 “既然如此,還要我奉承你幹什麼?”

 他道:“圖個吉利啊。”

 她無語:“江成璟,你就是上刀山下火海都有一羣人護着、伺候着,就是天打雷劈也不會少你一根汗毛。

 “與其擔心你,我還不如多想想自己,來得實在。”

 天打雷劈?

 “你倒是從來不盼我點好。”

 江成璟可是瞭解她的冷漠和疏離。

 在她心裏,除了那個長得跟土豆精一樣寶貝兒子,不會再想着別人。

 他擱下筷子:“行了,不逼你了。”

 江成璟站起身,金秀繁麗的華服彰顯出極致的尊貴優雅。

 “走了。”

 他擺擺手,俊逸的臉上不落俗塵。

 “喂!”

 海雲舒喊住他。

 江成璟回頭,整個人嵌在歌舞昇平的繁華略影中。

 “一路平安。”她說。

 他原本冷厲的神色,舒眉淺笑:“知道了。”

 她起身相送:“水火無情,萬事小心。”

 他倒灑脫得很:“放心,咱倆的賬還沒算完,我死不了。”

 這張臭嘴,還真是吐不出什麼好東西。

 江成璟捻出幾根牙籤,比劃比劃:“凡事先忍着,等我回來,再幫你教訓那些不長眼的。”

 海雲舒報之一笑。

 她臉上雖樂得答應着,可心裏已經坦然。

 他若再回來,就是別人的枕邊人了。

 等不等的,又有什麼意義呢?

 *

 年關已至,京都城內家家戶戶已是燈籠高掛,爆竹聲聲。天地間,一片酒暖入屠蘇,新桃換舊符的新氣象。

 與別家安樂祥和的氣氛不同,這個年,程府過得格外忐忑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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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着要除夕了,程四郎的病還不見大好。

 雖然有元虛道長施針,好轉了一些,可整個人腦子時靈時不靈的,還尤其易怒,稍有不開心就打砸東西,誰勸都沒用。

 前些天,道長臨時有事沒來給他扎針,結果他發起瘋來,差點把自己的媳婦兒打了,嚇得柳氏又嚷着要回孃家。

 “這到了年關,你哪能說回孃家,就回孃家?”

 老夫人肯定是攔着不讓她走,婆媳二人還爲這事兒鬧了不愉快。

 程老夫人愛子心切,見不得程子松受半點罪,一心只想着趕緊把他的病治好。

 那天,老太太也不知聽了誰的唆擺,說四郎是被邪祟侵體,非要去請個薩滿師來府上驅一驅邪。

 海雲舒好言相勸:“母親,鬼神之說不可信。四弟的病已有好轉,只要安心養着,總會好的。何必大費周章?”

 程子楓附和:“就是,我還是朝廷命官呢,在家裏搞這些鬼把式,傳出去,叫人笑話。”

 老夫人根本聽不進去:“誰愛笑就讓他笑去!

 “你們夫妻倆,從來不盼四郎點兒好。

 “今天我把放在這兒,別說是薩滿法師,就是得道仙人,只要能醫好四郎的病,我都要不惜代價地請過來!”

 程子楓瞧着根本勸不動老孃,想着反正自己最近也常常不在家,眼不見心不煩。

 她願意折騰,就隨她去吧。

 不日,秦嬤嬤就領着三個薩滿師進府作法驅邪。

 據說,是鎮西將軍夫人給介紹的,從疆南找來的高人,能感應上天,溝通神靈。

 妯娌們私下議論:“這能行嗎?”

 老太太不許她們瞎說:“你們懂什麼?之前老將軍舊傷復發,生不如死,全靠這幾位法師驅邪避難,這才保住了性命。”

 小嬋也是頭一回見這陣勢,只覺得稀罕:“夫人,你瞧這薩滿師頭上插的是雞毛撣子嗎?花花綠綠的。”

 海雲舒解釋:“那叫翎冠。”

 “什麼冠?奴婢看像雞窩。”

 鶯歌在一旁使勁憋笑。

 三個薩滿師頭戴翎冠,披着犴皮符衣,脖子上掛着幾串狼牙,胸前還各配着一個心型銅鏡。

 看起來煞有介事。

 程老夫人偷偷將薩滿師拉到一邊,叮囑:“法師,我兒就拜託你們了。”

 薩滿手裏搖着法器銅鈴:“太夫人放心,我與師兄出手,管叫那小鬼趕得無影無蹤。”

 “另外,還有一事……”老夫人壓低聲音,指向對面:“能不能也把她身上的邪,也驅一驅?”

 薩滿順她所指,看到是程侯夫人,海娘子。

 只見她身着赤緋豔霞雲鍛長裙,像一抹撕破天際的朝霞,立在大雪蒼茫中。

 薩滿不解地問:“這位娘子……有何邪祟?”

 她本身就是個邪祟。

 忤逆婆母,不敬丈夫,整日在家裏作威作福。

 老夫人道:“我們陰盛陽衰,牝雞司晨,整個程家都讓她拿捏的死死的,定是有小鬼暗中助她。”

 雖然薩滿看着海雲舒不像,可還是答應了。

 “老夫人放心,只要是小鬼,都逃不過我手裏的三道符紙。”

 “好好,有勞幾位法師了。”

 薩滿師把四郎擡到院子,爲了防止他亂動,用麻繩把他綁在凳子上。

 擺好祭壇,點燃篝火,割斷公雞的脖子,對天對地淋得都是鮮血。

 他們雙手舉起火把,圍着四郎,邊唱邊揮動的胳膊做各種誇張的舞蹈動作,嘴裏念念叨叨地什麼也聽不懂。

 忽然對火把吹了口氣,火焰“嗖”得炸開,嚇得圍觀的人一跳。

 五姑娘程爽嘀咕:“母親,這一羣大仙兒神神叨叨的,能行嗎?”

 “別說話。”

 她撇嘴道:“我看他們是瞎子彈琴——沒個譜兒。別再把四哥給害了。”

 老夫人訓她:“閉嘴!敢驚擾了神明,我饒不了你。”

 “好,我不吭聲,總行了吧。”

 唸經的聲音惹得人頭疼。

 薩滿法師搖頭晃腦的,圍着四郎左跳三圈,右跳三圈,動作極致誇張。

 “天神庇佑——鬼邪退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