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孤讓你做什麼,你都會從?
太子說完便去沐浴更衣。
顧雲昭聽着浴房裏的響動,不由得想起那日太子穿着睡袍,衣衫微敞的樣子,還有半夢半醒間,察覺他輕輕拍着自己的肩膀,以及無意觸碰到的他胸膛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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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想着,她又猛地掐了自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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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吸了幾口氣,只覺得口乾舌燥,本想去喝杯水,卻想起他說不許動一下。
便只能這樣僵坐着。
越坐,越是煎熬。
而另一邊,太子接連往頭上衝了幾桶水後,倒是慢慢冷靜下來。
再仔細一想,她本就是個做事細緻的,又心思單純,好不容易從伯府脫離,生怕再有人害她,想盡快將東西清點好也是情理之中。
至於謝惜惜……
今日陳氏和謝惜惜挺身而出,不是親人卻比親人更維護她,她心中動容,所以在酒樓才對謝惜惜十分照顧,只是恐怕後來因爲他被北燕使臣喚走,沒能讓她們盡興,所以她便又約了謝惜惜明日來東宮玩……
她本就重情義,看重謝惜惜一些也是無可厚非。
可他當時怎麼就惱了了呢?
會不會又嚇到她了?
想起耀竹說他惡名在外,而人家只是個嬌滴滴的小姑娘,他頓時懊悔不已。
於是匆匆沐浴更衣,又換上一身得體些的睡袍,將氣息放得平和,才輕手輕腳的往牀榻去。
隔着屏風,便瞧見她果真僵直着坐在原處,明明忐忑不安,卻仍一動不動。
“傻子。”
他走過去看着顧雲昭,“孤說讓你不許動一下,你就當真不敢動了?”
顧雲昭仍不敢起身,只微微側身,將雙手交疊於小腹,欠身行了個禮,“殿下吩咐,妾身不敢不從。”
“那孤讓你做什麼,你都會從?”太子傾身往下,忍不住挑起她的下巴。
被迫與太子對視,他身上還沾染着浴房裏的霧氣,就連平日那雙冷傲的眼睛都因這份霧氣而變得溫柔起來。
顧雲昭膽顫心驚,忙將下巴挪開,垂着眼睛掩飾慌亂,片刻後才自認爲妥當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君臣?
太子雙眼微微眯了眯,憶起她平日那副恪守規矩,又時長跟他表忠心的樣子,一個念頭忽然在他腦中閃出。
他當即嚴肅道:“可孤要的不是你把孤當做主子。”
顧雲昭還是老老實實的,“殿下想做什麼,妾身便將殿下當做什麼。”
當真可以麼?
太子端詳着她,好半晌,才發現她眼中只有敬畏,臉上只有恭順,不見半分嬌羞,更沒有丁點的遐想……
忽然,太子後退半步,像是沒有站穩。
顧雲昭驚了驚,“殿下,您怎麼了?”
太子回過神看向她,整個人似乎還沉浸在什麼思緒當中,不似往日平靜。
過了一會兒,他才說:“沒什麼,孤想起還有些事要處理,你先回昭華宮吧。”
顧雲昭眨眨眼,雖然不明白太子爲什麼突然放她走,但今夜她的確不宜留在錦華宮,於是起身告退。
可回到昭華宮,她卻怎麼也睡不着。
輾轉反側間,腦海中閃過的都是太子那張臉。
動怒時的模樣,得意時的模樣,謀算時的模樣,還有與她做戲時,那般格外溫情的模樣……
每一個模樣都不一樣,她都不知自己怎麼就能記得這樣清晰。
想着想着,她又想起方才離開錦華宮前,太子那神色,就像是忽然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甚至讓他有些受挫一樣。
會是什麼事呢?
與伯府相關,還是與慕容彥相關?
“銀鈴。”
她忍不住起身。
銀鈴匆匆進門,還沒來得及問她怎麼了,就聽她先問:“殿下歇了沒?”
銀鈴想了想說:“您剛回來殿下寢殿就熄了燈,此刻應當已經睡熟了,不過……您若是有要事,奴婢可以先去問問李公公,興許李公公能將殿下叫起來……”
“算了,不用了。”
顧雲昭方才還精神抖擻,此刻卻驟然沒了精氣神。
再說,她其實也沒打算找太子,只是忽然就想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麼罷了。
所以不等銀鈴把話答完,她就覺得自己定是哪裏出了什麼毛病,才會忽然做出這種舉動。
銀鈴愣住,但想到她在湯泉時就情緒不大對勁,如今又沒能在太子寢殿留宿,反而是獨自回了昭華宮,恐怕心中正是不快,所以也不敢多問。
應了聲正要退下,卻聽她又問:“耀竹公子呢?這幾日在做什麼?”
“耀竹公子?”銀鈴疑惑一聲,才道:“耀竹公子平日裏都是待在滄瀾軒,除非是有急事找殿下,否則幾乎閉門不出,滄瀾軒的人也都極少與旁人往來,是以,耀竹公子的事情奴婢等都不大清楚。”
好吧……
顧雲昭想起耀竹公子幾次幫她,只覺得自己今日恐怕是着了魔,才會突然想起問這些問題。
她壓下心煩讓銀鈴退下,隨後自己重新躺好。
卻是徹夜無眠。
臨到天亮好不容易有幾分睏意,她又忽然想起之前跟太子說過,今日喊了謝惜惜入宮,未免被太子察覺她當時是在找藉口,便趕緊吩咐銀霜上午出宮一趟,親自去接謝惜惜。
可這麼一折騰,她又睡意全無。
索性問銀霜:“對了,昨夜派去找採心她們的人有消息傳回來了麼?”
銀霜道:“昨夜便回來了,奴婢本想等您起身後再回稟,採心二人說這支金簪是您九歲時永安侯夫人所贈。”
九歲時候的事?
難怪她只是覺得有些眼熟,卻想不起來是從何處得到,否則,以她從前對永安侯府的在意,侯府給的東西她一定是記得清清楚楚。
“侯夫人當年定然是因爲我與陸世子的婚約才贈我金簪,既然如今已經換婚,那你今日正好親自去一趟侯府,將金簪還給侯夫人吧。”
雖說侯夫人未必還記得這事,可這金簪放在她這兒總是容易生出其他隱患。
銀霜知道她的計劃,疑惑道:“可您不是還想着與陸姑娘周旋?若是將金簪退還,會不會讓他們懷疑您的用意?”
“無妨,你就說這些東西都是我在伯府的舊物,原本放在伯府是無礙的,可帶入東宮便不合時宜了,所以只好退還。”
顧雲昭略沉吟片刻,又道:“而且昨日我剛與伯府斷親,目前侯府是什麼態度我們還未可知,倒是恰好可以利用還金簪的機會,試探試探他們是否還信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