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發佈時間: 2025-02-18 18:1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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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顧晗本來還在仰著臉看他說話,此時却把臉埋在他的脖頸處。真的是自己太不瞭解他!前世嫁給張居齡後, 最初想的是相夫教子、相敬如賓……等周浩波的死訊傳來, 又聽說張居齡養了外室, 她就慢慢的心如死灰了……連向他求證的心思都沒有想過。

如此的偏聽偏信, 她自己何嘗不是個狠心的人?要是多問幾句,多在意張居齡幾分, 也許結局就會改變……不是倆人天人永隔了。

昨夜的夢境又不可控制地出現在顧晗的腦海裡……他鬢角雪白的模樣, 撫摸著她牌位時手指都在顫抖……

她那時候都死了啊,他想的是什麽呢?

張居齡很快便感覺到了脖頸處的陣陣濕氣,他抱著妻子的肩膀微微往後一使勁,倆人拉開些距離……果然看到了她滿臉的泪水。

「晗兒,怎麽了?」張居齡的心突然就一疼, 像是被不知名的、尖銳的東西刺了一下。

「沒有,沒有……」顧晗搖搖頭, 往前走了幾步,偎緊了他:「你是我的夫君,我當然不會背叛你。」

她撲到懷裡, 才到他胸口高一點,小小的。說出口的話却鏗鏘有力, 帶著一股子韌勁。似乎在證明她的决心。

張居齡看了她許久, 才「嗯」了一聲, 從袖口處拿出錦帕給她擦眼泪, 說道:「別再哭了。咱們去吃飯吧, 待會兒該凉了。」

顧晗答應著, 又有些尷尬。她一見了他,就只剩下哭了。

倆人去了紫檀木圓桌旁坐下,「……你嘗一嘗?」她獻寶似地拿筷子夾了一個小籠包,放到張居齡面前的碟碗裡,「牛肉餡是我調的,面皮是我揉的,這上面的褶皺都是我擰的……」

張居齡抬頭看了她一眼。她哭的雙眼都紅腫著,實在是不好看……但他心裡却軟成了水。

「真的好吃。」顧晗見他不動,以爲是不相信自己,極力地推薦:「你嘗一嘗嘛。」語氣裡都帶了撒嬌。

張居齡揉揉她的頭髮,用筷子夾起來,咬了一口,慢慢地咽下去……

他點了頭:「口感鮮美,齒頰留香。很好吃。」

「真的?」

顧晗歪著頭,笑起來,眸子彎成了月牙。

「真的。」

妻子笑的時候,眼睛裡有晶亮晶亮的東西在閃動,十分美,像極了滿天璀璨的星光。

張居齡不由得起身吻了吻顧晗的眼睛,蜻蜓點水一般,隨後就迅速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顧晗眨巴眨巴眼睛……剛才發生了什麽?

張居齡却微笑起來,給她的碗碟裡也夾了小籠包,「你也吃。」

顧晗「嗯」了一聲,偷偷地瞄他,陽光打在張居齡的臉上,依舊是秀致如玉,却和她剛進屋時明顯不一樣了。

怎麽說呢,就是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受……

張居齡知道妻子在觀察他,也不吭聲,由著她觀察。

顧晗想了一會,覺得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便不再想了。老老實實地低頭吃飯。她今日忙了一上午,又揉面又炒菜的,幹的都是體力活,倒沒有特別累,就是午膳吃了不少,隻牛肉小籠包就吃了四個。

等吃完後,張居齡就送了顧晗回秋闌閣,怕她熱著,還讓樹鳴找了把傘。

回去的路上。

張居齡撑著傘,手臂攬著她的肩,怕她被太陽曬到,整個傘都籠罩在她的身上。顧晗一低頭就看到他的暗紋藏青色靴子,脚步從容又優雅。上了曲折游廊收了傘,張居齡才遞給身後跟著的樹鳴。

顧晗側望了他一會,覺得他長得可真高,自己連他的肩膀都不到。

她又想起倩谷的事情,好奇地問他:「你是怎麽和母親說的?她竟然也同意了?」

張居齡揉了揉她的頭髮,却沒有和她說。他做事情,從來不講究什麽光明磊落、君子之風,只要能達到目的,必要的手段或者耍心計在他眼裡都是一樣的。無所謂區別……就是怕妻子知道了,對自己的印象不好,甚至是害怕他。

顧晗對張居齡的脾氣還是知道一些的,見他不想說,便不再問了。反正也是解决了,他不說就不說吧。

到秋闌閣後,張居齡又陪顧晗說了一會話才離開。

「三少爺,回事處的夥計剛剛送給您的。」出了西角門,樹鳴從懷裡拿出一封信,遞給張居齡。

「誰的?」張居齡還沒有看署名,就直接撕開了。

「好像是楊少爺的。」

張居齡「嗯」了一聲,一目三行地往下看。他看了一半,突然笑起來,鎮.灾.糧的事情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永康侯徐家竟然也插了一脚。

這一下,定遠侯府和永康侯府還真就成了對頭。

張居齡看完後,調頭又走去了西角門。

「三少爺?」樹鳴問道:「咱們不去昭文齋了嗎?」

「……等一會再去。」張居齡頭也沒有回,和他說道:「我去給楊若寫封信,你待會兒直接送去回事處。」

樹鳴「哦」了一聲,跟了上去。

烈日如火,迎面的風裡都帶著熱浪。

顧晗下午的時候,閒著無事,就把領口處綉連珠雲紋的中衣做好了。她剪了各處多餘的綫頭,交給了巧玲,讓她拿著另外一件做好的中衣去找浣洗處的丫頭漿洗。

「少夫人,您要不要午睡一會?」桃紅端著切好的蜜瓜走進西次間:「您的精神看著不大好……」

顧晗搖搖頭,拿起一牙蜜瓜咬了一口:「還是算了,這時候再休息的話,晚上又要睡不好了。」她有個毛病,只要白天的覺一睡多,晚上又該不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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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紅點了頭,把蜜瓜放在離顧晗最近的小幾上。

一牙蜜瓜還沒有吃完,外邊就傳來小丫頭的通禀,說是夫人身邊的喜兒姑娘過來了。

「她來做什麽?」顧晗很疑惑,却也讓桃紅去迎她進來。

「三少夫人,夫人有要事請您去桂花苑一趟。」喜兒屈身給顧晗行禮。

顧晗笑著起身,問她:「喜兒姑娘知道是什麽事情嗎?」

喜兒謹慎地開口:「奴婢不知道。」

「……好,你先回去和母親說一聲。」顧晗吩咐道:「我換身衣服,馬上就過去。」

喜兒答應著,低頭退了出去,神色匆匆忙忙的。

出什麽事了,如此著急……還非要她過去,這也不是王氏的風格呀。顧晗想了想,沒有什麽頭緒,便換了身淡黃綉遍地纏枝花褙子。

顧晗剛進了桂花苑,却看到寧氏在廡廊下站著,身後是她的大丫頭,却沒有見春哥兒。還真是出事了?要不,怎麽王氏還讓寧氏過來了?

「大嫂嫂。」顧晗屈身行禮,走近了才發現寧氏的臉色不大好,她問道:「母親呢?」

寧氏看見是顧晗,勉强地笑了笑:「在正廳裡喝茶呢。」

喝茶?會那麽悠閒……顧晗不怎麽相信寧氏的說辭。

過了一會兒。喜兒挑簾子走了出來,讓顧晗和寧氏進去,說是王氏喚她們。

除了外面傳來有節奏的蟬鳴「知——知——」聲,整個桂花苑正廳都寂靜無比。丫頭、婆子們更是連動一下都不敢。

王氏在主位右側的太師椅上端坐,眼神很冷淡。張居寧在她的身旁站著。而地板上還跪著一位女子,衣衫不整,還有隱隱的哭泣聲。

顧晗和寧氏一起給王氏請安。

「坐下吧。」王氏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媳婦們,轉身和張居寧說話:「你留在這裡也不方便,先避去東次間吧。」

張居寧拱手應了是,却又看了一眼跪著的女子。她穿著的比甲最上面的紐扣沒有系好,漏出一小截細長的脖頸兒,肌膚勝雪。高聳的胸.脯因爲哭泣輕微的抖動著,小腰盈盈一握……明艶如晨間的薔薇。他剛嘗過她的滋味,正是意猶未盡的時候……

寧氏也注意到了丈夫的眼神,臉色更難看了。

顧晗坐下後,才發現跪著的女子是倩谷,她楞住了。目光在張居寧和倩谷之間轉了幾圈,最後又看向王氏。

她像是明白了什麽?難道是張居寧和倩谷之間發生了什麽……

顧晗喝的一口茶水差點吐出來。倩谷是王氏挑明瞭指給張居齡做通房的,桂花苑的許多人都知道了,現在却被張居寧給……不過,張居寧也確實不是什麽好東西,姨娘、通房的圈了一屋子,要不是寧氏生下了嫡長孫,依他寵妾滅妻的脾性,還不知道會怎樣怠慢寧氏呢。

「還不進去!」

王氏見長子磨蹭著不動,就發了脾氣。

張居寧這才往東次間走。

王氏給自己倒了盞熱茶,也不理跪著的倩谷,先和寧氏說話了:「老大媳婦兒,叫你過來是想和你商量一下,我準備把倩谷賜給老大做伺候丫頭……」她喝了口茶:「說起來,是老大對不住你。但是男人嘛,也就這麽點的喜好,你作爲正妻,要懂得寬容和體貼。」

寧氏擰了又擰手裡的帕子,開口道:「不是兒媳婦非要說什麽,以前也就罷了,他要做什麽我是管不住的,也不該管。但春哥兒都出生了……他竟然和母親的丫頭又牽扯上了,還先毀了她的清白……這話傳了出去,影響春哥兒的將來不說,大房還怎麽立足呢。二弟、三弟他們都是要參加科舉的人,父親又在朝裡做官,思姐兒的婚事還沒有定下來……媳婦擔心的是張家的聲譽。」

寧氏是光祿寺丞的嫡次女,小時候也讀過書的,一串的道理說下來,王氏都有些架不住。這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大了是影響老爺、安哥兒、齡哥兒的仕途。小了就是內院的事,不過是老大多了一個伺候床第的丫頭……她倒認爲是老大媳婦兒故意誇大其詞了。但她又真的說不出什麽,畢竟是長子做錯了事情。

「……是你考慮的周全,母親倒沒有想這麽多。」王氏吸了一口氣,安慰寧氏:「母親知道你心裡不痛快,你放心,母親會給你出這口氣的。」

顧晗淡淡地喝茶,不說話。寧氏是最溫和、好脾氣的,此時却這樣對身爲長輩的王氏說話,一看就知道是被張居寧氣狠了。

「倩谷,你現在就給大少夫人磕頭認錯,承認是你勾引了大少爺。」王氏把手裡的盞碗重重地放在小幾上,「碰」地響了一聲。

倩谷的眼泪流了下來,跪著往前爬了幾步,哭訴道:「夫人,您相信奴婢,真的不管奴婢事……」她只是去後院花園裡幫王氏摘百合花,誰知道竟然碰見了張居寧。

張居寧當時雙眼通紅著,走路都走不穩,她就上前扶了一把,結果就被他硬拉去了附近髒亂的柴房……他當時像瘋了一樣的,她一個弱女子,根本就反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