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及笄

發佈時間: 2025-01-15 13:1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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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幽幽的說道:“想來,是輔導孩子做作業吧。”

 輔導陸朝朝做作業,是此間最難事。他這輩子,最大的挑戰。

 衆人轟然大笑,紛紛笑出了聲。

 只覺得佛子在調侃,這一下,佛子似乎也變得接地氣了。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紛紛說起輔導作業的苦。

 衆人歡快的調侃,唯獨謝玉舟眼底露出一抹苦澀,很快便捏緊佛珠,合上雙眸。

 許時芸怔了怔,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忍不住輕輕擡手揉了揉眉眼。

 都不知爲何她眼睛疼……

 怎能不疼呢?

 日日夜裏哭着睡去,怎會不疼呢。

 論道結束,靖西王妃便低聲央求:“芸娘,你……你陪我一同去見他可好?”

 日日夜夜思念的孩子就在眼前,她一日日期盼着,可真正見到……

 卻有一種,不敢靠近的感覺。

 待芸娘應下,一行人便被沙彌請到清微師父暫住的禪房。

 衆人都留在屋外喝茶,靖西王妃和許時芸便來到禪房內。

 禪房內擺着棋盤,兩邊還有涼了的清茶,似乎之前清微師父與人喝茶下棋。

 “方才有人來過?”

 小沙彌低聲道:“陸大人曾來過。師父與陸大人常年書信交流,是極好的朋友。”

 兩人有些驚訝,原以爲玉舟出家後,兩人便斷了聯繫。

 要知道,靖西王妃也曾送過無數信,可從未收到一封回信。

 王妃眼眶有點熱,低頭擦了擦眼角。

 沒一會兒,門外便響起小丫鬟們恭恭敬敬的聲音:“見過世子爺。”

 穿着僧衣的少年腳步微頓,眉宇間的悲憫給他增添了幾分聖潔,讓人忍不住臣服在他腳下。

 “貧僧清微。”說完,便轉身入了禪房。

 當年滿臉嬰兒肥,滿是桀驁的小公子,如今無慾無求,再也不復當年模樣。

 王妃癡癡的看着兒子,眼淚如斷線的珠子,止不住的落。

 “施主。”他那一句施主,更是讓王妃情緒崩潰。

 “舟兒,孃的舟兒啊。”靖西王妃忍不住崩潰着哭着上前抱他。

 顫抖着一點點描繪他的臉頰,曾經肉呼呼的小臉,如今棱角分明,甚至帶着幾分冷硬。但穿着僧衣,滿臉悲憫,又削去那股子冷漠,反倒多出幾分堅毅。

 那張臉,依稀還能看出幼年的影子。

 六年啊,靖西王妃花了六年不斷的告訴自己,孩子遁入空門,皈依佛界,自有他的使命。

 可真正見到兒子那一刻,一切的一切都潰不成軍。

 那是她十月懷胎養了十幾年的孩子啊。

 “你怎如此狠心,連一句娘,都不肯喚嗎?”

 “你怎麼這麼狠心,連娘寄給你的信也不回。”

 “你要剜孃的心嗎?”靖西王妃顫抖着幾乎站立不住,即便如此,他也只雙手合十並未回抱她。

 “沒了朝朝,你連爹孃也不顧了嗎?”

 “明明當年還說要娶八個媳婦,如今怎麼不要了?”靖西王妃哭着控訴……

 芸娘上前攙扶着她,眼裏亦是含着淚花。

 聽到那句朝朝,死死的咬着脣,身子抖了抖。

 “昨日事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請施主,喚貧僧清微。”他微斂着眉,低聲說道。

 “貧僧既已出家,一切身外事,都與清微無關了。”

 靖西王妃哭到快要昏厥,芸娘無奈,只能扶着她離開。

 離開之時,她回頭看了一眼,似乎清微眼角有淚花。

 再看去,他已經合上眼,低頭念着佛號。

 待所有人離開,禪院安靜下來。

 清微跪在地上,朝着靖西王妃的方向磕頭:“爹孃,兒子不孝,不能承歡膝下孝順二老,兒子有罪。”

 “但玉舟……所行之事乃逆天而行。”

 “玉舟不敢牽連爹孃,還望爹孃恕罪。”

 陸硯書不知何時出現,似乎嘆了口氣:“玉舟,多謝你爲她謀劃。”

 清微師父搖了搖頭,再次站起身,已經恢復往日的佛子模樣。

 “但此事結束,或許……你連佛子之位都沒有了。”

 他念着佛號斂着眉:“一切,都是身外之物。”不及她,一絲一毫。

 即便只是傳說,也要傾盡一切試試。

 曾經不理解陸朝朝七位弟子,如今,竟走上同樣的路。

 許時芸將王妃送回府,回來時情緒便有些低落。

 “夫人怎麼了?”

 “奴婢並未隨夫人入禪房,不過,應當是瞧見王妃見世子,觸景傷情。”小丫鬟回道。

 容澈擔心的看着她,芸娘這六年多,從未問過朝朝何時歸家。

 他心裏有幾分猜測,但並未問出來。

 芸娘不想讓大家擔心,他便裝作不知。

 “明日是朝朝十五歲生辰,夫人心中只怕難受呢。”登枝低着頭做衣裳。朝朝雖不在了,但每年府中都爲她做衣裳。

 每日三餐,屬於她的位置上,都擺着碗筷。

 容澈不敢多問,只讓人將明日席面準備豐盛些。

 “明日開宴前,去祠堂拜一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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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天還未亮,許時芸便起身操持。

 “今日是朝朝及笄宴,朝朝雖不在家中,但我這做母親的,總歸要替她操持操持。”她將早早做好的衣裳鞋襪,放在朝朝房中。

 又去竈臺檢查菜品,今日全是朝朝喜愛之物。

 幾個哥哥也早早回家,齊聚家中。

 陸元宵輕咳一聲:“今日難得的好日子,去祠堂拜一拜如何?權當告慰老祖宗了?”

 許時芸笑着應下:“好。”

 容澈捏緊拳頭,掩下心底苦澀。

 祠堂正中央,擺放着一塊無字靈位,許時芸瞧見後從未問過。

 “將宴席搬過來吧,咱們今日就在祠堂用膳。讓老祖宗也熱鬧熱鬧……”許時芸甚至讓人將席面搬到祠堂。

 許時芸和容澈親自上前點香燭,正好插在無字靈位的香爐前。

 “今日是朝朝十五歲生辰,請衆位老祖與全家同賀。”

 “願朝……願老祖安好。”

 香燭噼裏啪啦的燃着,陸家衆人一一上香,所有人沉默的看着那塊無字靈位。

 六年多了,心口的疼並未減輕。

 思念一日比一日增加,疼痛一日比一日加重。

 微風襲來,香燭忽明忽滅,衆人這才回過神。

 “用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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