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季司溫身形搖晃。
她彷彿被人抽乾了力氣。
如果不是秦以渭扶着,她就要摔倒在地了。
秦以渭用力環住她的腰,“季司溫,別怕。”
“只是一塊布而已,沒什麼的,也可能是你看錯了呢。”他雖然心裏也有不安,但也只好先寬慰季司溫。
“至少,”他道,“如果真的是安安的東西的話,我們也知道,安安的確是來了這裏,不用漫無目的地找了。”
季司溫勉強恢復了一點力氣。
秦以渭用力握住她的手,二人繼續往前走。
每走一步,季司溫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一樣。
秦以渭已經給人打電話,讓他們快點查這個停車場附近的監控了。
季司溫的大腦彷彿一片空白。
又好像閃過了很多讓人不願去想的畫面。
就在她即將絕望的時候,忽然,秦以渭停住了腳步。
他捉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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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司溫心跳如擂鼓,秦以渭卻輕輕撓了撓她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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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示意她看向一個角落。
季司溫微微有幾分不解。
他拉着她的手,輕輕地朝那邊走過去。
角落裏,有輕輕淺淺的呼吸聲。
安安縮在一輛車的後面,小小的身子蜷縮在那裏,如果不仔細看,還真是看不到。
季司溫忽然鼻子一酸,說不出心裏是個什麼感覺。
劫後餘生,她反而快要站不穩了。
剛剛,是想要找到安安的信念支撐着她,但此刻,所有的疲憊和勞累一下子籠罩了過來。
季司溫跌跌撞撞過去,想要把安安抱起來。
“啊!”
安安尖叫一聲。
小小的奶糰子蜷縮起來,就要往車子底下跑。
“別抓我!別抓我!”
安安死死扒住車底。
“安安,是媽咪。”
季司溫輕聲道。
安安的小手緩緩鬆開,像是有點不敢相信。
“安安。”季司溫又叫了她一聲。
安安這才從車底下爬出來,直接撲進了季司溫懷裏。
“媽咪!”
安安死死抱住她的脖子,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媽咪!”
她哇哇大哭起來。
季司溫身上沒什麼力氣,被她這麼一撲,直接摔倒在地,手按在粗糲的地面上。
輕輕低嘶一聲。
秦以渭一伸手,把安安從她懷裏拽了出來。
“我來抱。”
他一隻手抱住安安,另外一隻手朝着季司溫伸過去。
季司溫把自己的手放在他手心,然後被他拉了起來。
“能走嗎?”他道。
季司溫點了點頭,又怕黑暗之中他看不清,輕聲道:“我沒事。”
雖然她這麼說了,但秦以渭還是沒有鬆開她的手,二人就這樣手拉手往外走。
安安死死摟住秦以渭的脖子,小臉埋在他的頸窩裏,小小聲啜泣着。
走出去以後,季司溫想把安安從秦以渭的懷裏接過來。
卻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安安已經睡着了。
“我抱着吧,”秦以渭清冷道,“今天晚上估計她也嚇壞了。”
他的衣服上全都是被安安的小手抓出來的黑手印,季司溫有幾分不好意思。
但是她也不想再折騰安安,只點了點頭,道:“那就麻煩秦總了。”
她把外套脫下來,讓秦以渭幫忙蓋在安安的身上。
然後她開着秦以渭的車往家裏走。
路上,她忍不住從後視鏡裏看着秦以渭和安安。
安安一直趴在他的身上,即便是在睡夢中,也有幾分不安穩,用力抱住他的脖子,縮在他的懷裏。
好像只要在他懷裏,就不會受到傷害。
他的手也搭在安安的背上,時不時地拍兩下,讓安安睡得更安穩幾分。
他擡眸,剛好和後視鏡裏,季司溫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她匆匆挪開了目光。
大概是血脈親緣,安安對於秦以渭,一向是有莫名的親近。
此刻看着安安趴在他懷裏,她不由得鼻尖酸澀。
安安一直渴望有一個爸爸,如果秦以渭知道他就是安安的爸爸,會很溫柔地對待安安嗎……
季司溫很快就把車開到了樓下。
她一邊下車,一邊給程靜雯和許歸宴報平安。
“安安已經找到了,你別擔心了。”
程靜雯應下,許歸宴還有點不放心,“司溫,我還是去看一眼安安吧,你現在到家了嗎?”
“你今天也辛苦了,就先不用了,改天我請你和靜雯吃飯吧。”季司溫道。
“沒事,司溫,我去看一眼,我還是放不下你和安安。”許歸宴堅持。
季司溫還未開口,此時,秦以渭卻抱着安安下來,道:“你先上去把她的牀鋪好吧,我們兩個的不着急。”
他的聲音,完完全全落在了許歸宴的耳朵裏。
季司溫一時間有幾分尷尬。
許歸宴道:“那司溫,我明天再去看你。”
“好。”季司溫尷尬應下。
她掛了電話,看向秦以渭。
什麼叫,先把安安的牀鋪好,他們兩個的不着急?
這話也太引人遐思了吧!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倆晚上要睡在一起呢!
秦以渭則一臉雲淡風輕地回望,“走啊,怎麼了?”
季司溫跟上他的腳步,道:“秦總,你剛剛的話也太容易讓人誤會了吧,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們兩個住……在一起。”
他忽然回頭,看着她,“你怕誰誤會?”
“嗯?”她一時語塞。
秦以渭微微斂眸,目光清冷,“既然不怕誰誤會,那我說什麼又有什麼關係?”
季司溫:……
好像有點道理,但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秦以渭抱着安安上樓,停在門口等她開門。
她剛把門打開,就看見了康康。
康康一直都在門口等着,一臉的焦急,道:“媽咪!安安……”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見了秦以渭和他懷裏的安安。
他一下子放低了嗓音,小小聲道:“媽咪,安安還好嗎?”
季司溫點了點頭,帶着秦以渭一起進來,“秦叔叔幫着媽咪一起找到了安安,安安沒什麼事,就是睡着了。”
康康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要是安安真的有什麼事情,他怕是要自責一輩子!
他擡起小小的手,像是想要摸一摸安安。
但怕驚擾了她的睡眠,還是隻摸了摸她的衣角。
雖然有點彆扭,但他還是道:“謝謝秦叔叔。”
看着這一直像是冰山一樣的小孩兒對自己客客氣氣低頭,秦以渭也忍不住彎了脣角。
“不客氣。”他清清冷冷道。
季司溫只覺得,這父子倆說話的語氣和神態,簡直如出一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