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血口噴人
“侯府可有實證？”太子又問。
李安道：“就是拿着證據來的，陛下看完後龍顏大怒，當即傳了顧府上下入宮，這會兒應當也到了。”
大周最是注重嫡庶之分，何況此時還被北燕攝政王盯着，如果顧家不能證明永安侯府的證據有假，那顧雪晴是定然保不住性命了。
“你如何看？”太子問顧雲昭。
顧雲昭還有些恍惚。
不敢想象，自己這些年遭遇的，都是姨娘的計謀。
若她從未虧欠顧雪晴，那她又該如何平息心頭的委屈呢？
見她如此，太子想了想道：“罷了，孤看你也沒什麼決斷，不如就先歇了吧。”
只是，此事關乎兩國聯盟，之前顧家只是沒查出顧雪晴陷害她的事，便被慕容彥拿捏着做文章，若是讓他得知顧家連嫡庶都混淆，只怕又得做些什麼……
而陛下爲了避免被慕容彥裹挾，今夜應當就會下旨重罰顧家。
雖然，在他看來所有讓她傷心，欺負過她的人都該去死。
可她如此良善，又重情重義，只怕是過不去心裏那道坎，終究要不忍心的。
“是，妾身多謝殿下|體恤。”
顧雲昭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隨後太子便命青黛和銀霜等人侍候她沐浴。
今日的香露氣味聞起來很讓人放鬆，泡了一半，銀鈴又端着一盅安神茶來。
“良娣，今日事多，您喝些安神茶會更好入睡。”
銀鈴乖乖巧巧的，極力剋制着自己的神情。
顧雲昭心頭千絲百緒，聽見是安神茶，便順從接了過來，大口大口喝下。
喝完後，銀霜又往浴桶裏加了一些香露。
一刻鐘後，青黛走出浴房，來到太子書桌前，“殿下，良娣已經睡着了。”
“好，你們照看好她，孤先去勤政殿。”
太子當即起身。
誰知半道上竟遇見了帶着面具的慕容彥。
“攝政王倒是總喜歡深夜入宮。”
“本王願意幾時入宮，似乎不該太子過問。”
透過面具，慕容彥的眼神比以往更疏狂幾分，透着些許冰冷。
太子眉頭微挑。
此前慕容彥雖也傲人得很，嘴上也從不饒人，但對他還算客氣，怎麼今日……說話竟似乎有幾分火藥味？
未等太子說話，慕容彥已經擡腳繼續往前去。
太子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幾分。
看樣子，慕容彥已經得知換女真相，且看慕容彥的態度，今日顧家的事情只怕不能善了……
如此想罷，他當即吩咐李安：“立刻派人去請中書門下幾位大人入宮，讓他們務必保住顧家人。”
“是，奴婢這就去！”
李安不敢耽擱，一路小跑着就回了東宮，召集影衛往各個方向去了。
勤政殿。
永安侯帶的證人正與顧雪晴對峙，忽然殿前內監通稟，說北燕攝政王和太子在外求見。
皇帝的臉色本就不善，一聽見北燕攝政王幾個字，便更沉了幾分。
這幾度干涉別國內政的慕容彥，當真是半點禮數都不懂！
永安侯隨即道：“陛下，此事慕容彥盯得這樣緊，只怕是另有所圖，眼下，還是儘快將顧家定罪，免得慕容彥橫生枝節！”
顧雪晴忙哭求道：“陛下，此人實在是胡言亂語，臣女什麼都不知，況且，當時證明臣女身份的婆子也是拿出了臣女襁褓作證的，這些年來姐姐待臣女也極好，臣女安安分分做個庶女，府中也是不會虧待，臣女又何必要搶奪姐姐的嫡女身份呢？”
顧夫人還懵着。
倒是顧鴻文，聽見永安侯的話，便知曉永安侯這是除了顧雪晴之外，連顧家其他人也不打算放過！
真是好一個侯爺啊！
他緊跟着說：“陛下，當日婆子所言證據確鑿，當年的接生婆也指認過，說姨娘的確收買了她，府中也有下人作證，說當日那婆子行跡怪異，在夫人房前徘徊許久，臣是因爲這些實證，才認回了小女，如今僅憑侯爺帶來的一個陌生人，便要推翻此前所有證據，未免也太牽強了些！”
“誰又知曉，侯爺是不是看顧家失了勢，小女又被陛下罰了，不願因小女名聲拖累了世子，卻又礙於侯府名聲，不願主動提出退婚，這才僞造了這些證據，說小女並非嫡女？”
爲了顧家上下，侯府拿出的這些證據不論是真是假，今日都只能是假的！
“顧大人此話實在是血口噴人！”永安侯怒道，“世人皆知，自昭兒幼時起，我們便將她當做兒媳對待，若不是三年前顧雪晴暗害，昭兒與珩兒也早就成婚，可三年後，你們卻又說當年是指腹爲婚，既然當年你夫人腹中的是晴兒，那麼這婚約也該是晴兒的，我永安侯府乃軍人出身，一向重諾，你們都這般說了，我們也只能應允你們換婚……”
“可後來，你們府上卻一再出事，如今我們得知昭兒才是真正的嫡女，雖然昭兒已經入宮，我們無法再履行婚約，可我們總不能明知顧雪晴不是我兒未婚妻子，且還如此腌臢，幾度陷害嫡女，意圖魚目混珠強佔永安侯宗婦身份，卻還置之不理吧？”
永安侯戎馬一生，其氣勢遠非文官出身的顧鴻文可比。
再加上這番話的確挑不出毛病，竟一時叫顧鴻文無話可說。
顧鴻文正想着說辭，就見永安侯忽然衝着皇帝一跪，嗚呼般道：“陛下！人證物證俱全，可顧家卻抵死不認，反而還要污衊於臣，臣有理由懷疑，他們早就發現了真相，之所以不說，是爲了騙婚！畢竟太子殿下絕不可能看上一個庶女，而顧良娣當時的身份雖不是嫡女，卻是從小受嫡女規矩教養，其才學氣度，樣貌品行都遠超顧雪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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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這麼做，不就是想一邊沾東宮的光，又一邊用婚約拿捏着我侯府嗎！還請陛下爲臣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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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口大鍋扣下來，顧鴻文嚇得立馬也匍匐在地，“陛下，永安侯這是……”
“夠了！”
皇帝怒斥，隨後狠狠盯着顧雪晴，“今日之事，朕會徹查，你最好安分些，否則，朕現在就治你欺君之罪！”
“陛下，北燕攝政王非要進來，恐怕是要攔不住了……”
殿前內監再次跑進來，神色十分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