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寧楚格點了點頭。
一旁的胤禛也輕輕頷首，並未多言。
德妃很快離開了。
“我們走吧。”胤禛上前拉住了寧楚格的手：“雪天路滑，走路小心些。”
寧楚格忍不住看了胤禛一眼，方才德妃風風火火走出去的時候，也沒見他這個兒子提醒一聲啊。
“好端端的，太子妃突然見紅，宮裏要不太平了，咱們早些出宮回府。”胤禛一邊說着，一邊拉着寧楚格往外走。
今日是十五，休沐的日子，外頭天又冷，他們夫妻二人倒是沒打算去別的地方，還是早些回府去陪兒子吧。
“這個時辰，源兒應該睡着了。”難得休沐，胤禛想多陪陪兒子。
冬日裏天冷，最近這段日子，他下衙倒是挺早的，但也有許多事等着他處理，他每日回來，都會先去前院和幕僚們商議一些事，今日倒是不必了。
“王爺，我聽說太子被皇阿瑪從乾清宮趕出來了，並未和你們一起用午膳，可有此事？”出了宮後，寧楚格才問道。
“我真是越來越搞不懂太子在想什麼了。”胤禛說着，搖了搖頭：“他當着皇阿瑪的面瞪小十六和小十七，把皇阿瑪氣得夠嗆，皇阿瑪當然不會留他在乾清宮用膳。”
寧楚格聞言忍不住道：“他是瘋了嗎？”
“即便沒有瘋，也快了吧。”胤禛說着笑了笑：“太子時而正常，時而瘋狂，倒是讓人有些拿不準了，我派人打聽過了，索額圖那個老貨之前在乾清宮暈倒後，回去躺了接近一日才醒過來，身子大不如從前了，已有中風之兆，他等不及了，只要索額圖多慫恿幾句，我們那位太子爺就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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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太子造反，皇阿瑪才會對他死心。
到那時候，他的機會自然來了。
不過，俗話說得好，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即便太子被拉下馬來，他也得先忍兩年再說，免得成了皇阿瑪的眼中釘、肉中刺。
別看太子是儲君，大阿哥又上跳下竄的，胤禛其實從來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裏，也沒有把他們當做真正的勁敵。
他需要忌憚的，自始至終都只有皇阿瑪一人而已。
“如今的赫舍里氏一族，完全經不起折騰了，如果再出意外，索額圖那緊繃的神經肯定會斷，渴望家族重拾輝煌又無路可走的他，只能勸說太子造反了。”寧楚格低聲說道。
胤禛聞言笑了，他家媳婦倒是看得透徹。
“王爺是不是已經有計劃了？”寧楚格問道。
這男人最近這段日子一直在和幕僚們密謀，說不定已經找到對付索額圖的法子了。
“阿爾吉善和完顏氏死了，他們的兒子和裕卻並未在府邸裏守孝，而是搬去他們族中的墓地那邊，說要爲自己的阿瑪、額娘守陵三年。”胤禛說着看了寧楚格一眼：“今日午宴時，五弟和九弟已經將此事上奏了。”
寧楚格不用問也知道，這肯定是胤禛授意他們的。
“朝中官員父母過世後，需丁憂三年，若遇大事，則可酌情處理，至於武將，守孝百日即可，和裕卻和自己的上峯說，要守陵三年，以他武將的身份，當然是不行的，不過……他是赫舍里氏一族的人，又只是個六品的護軍校，人家便沒有拒絕。”
對於那些官員來說，只要太子還在，索額圖沒倒，整個赫舍里氏一族沒垮，人家也不敢太得罪他們。
和裕只是六品武將，又不是什麼朝廷大員，三年不去軍營而已，大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不算什麼大事。
寧楚格聞言忍不住道：“可和裕不一樣，他的阿瑪和額娘雖然已經死了，卻犯下了謀害皇族的大罪，他給罪人守陵三年，是在藐視皇族，藐視朝廷，此乃大罪。”
“不錯。”胤禛點了點頭，所以皇阿瑪讓人去赫舍里氏府裏傳旨了，罷免了和裕六品護軍校一職，說他不僅是罪人之子，還藐視皇族和朝廷，罪加一等，罰其杖責三十、用不錄用。”
這也意味着，和裕的仕途斷了。
“皇上是何時派人去傳旨的？”寧楚格問道。
“一個時辰前。”胤禛不知道寧楚格爲何問這個，不過還是老老實實告訴了她。
“現在赫舍里氏一族應該已經知道了這個消息，索額圖肯定恨死你了，不過……”寧楚格說着微微一頓：“他拿你沒有一點辦法，只能乾瞪眼，若是一口氣上不來，暈了過去，那就有好戲看了，畢竟……他之前就中風了，肯定會加重病情。”
如此一來，索額圖的身體只會垮的越來越快，但凡他有一絲不甘心，都會找太子密謀。
“據我所知，索額圖很器重和裕這個孫兒，很想把整個赫舍里氏一族交到和裕手裏。”
胤禛說着微微一頓：“和裕倒是個聰明人，阿爾吉善和完顏氏也算是被索額圖害死的，和裕作爲他們的兒子，心裏難道沒有想法？沒有不甘？沒有恨？倘若他能看開一切，就不會跑去給阿爾吉善他們守陵了。”
和裕既然跑去守陵了，就說明他知道父母死亡的真相，不僅不覺得他們錯了，反而覺得他們是因爲赫舍里氏一族才死的。
可偏偏，他不能替自己的父母討回公道，所以才離開赫舍里氏府邸，眼不見心不煩吧。
“和裕現在不僅丟了官職，還會被杖責三十，永不復用，這也意味着他徹底離開朝堂了。
和裕可是被索額圖寄予厚望的人，是他內定的家主繼承人，在索額圖心裏，和裕是能夠帶赫舍里氏一族走向輝煌的人。
和裕的前程斷了，索額圖恐怕連吃了胤禛的心都有了。
這老貨肯定會想辦法和太子密謀的。
等他們動手時，他就可以收網了。
索額圖那個老匹夫，居然敢對他家玳玳下手，自己要是不弄死他，不弄廢整個赫舍里氏一族，是咽不下這口惡氣的。
有些事兒可以徐徐圖之，有些事兒便得迅速還擊。
寧楚格和胤禛猜的沒錯，皇帝派去的人剛剛宣讀完聖旨，已經有中風之兆的索額圖又暈倒在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