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銘弋帶殷初去的是那所公寓,上一次來的那天是晚上,自己顛顛撞撞,僅憑陳慧芝說的一個地址就趕過來了。
同時,也是兩人確定了關係的那天。
殷初衝動的話說出了口,自然不會收回,陸銘弋聽完殷初的話,自己先愣了幾秒,好一陣兒回過神。
挑眉揶揄,“你確定?”
殷初仰着頭,腦袋後邊的馬尾一蕩一蕩的,她抓緊了自己的書包帶子,眨着眼又沉思了會兒,最後肯定的點了頭。
兩人坐着公交來的,放學的時點,公交上基本都坐滿了人。
他們坐在最後排,陸銘弋雙手環胸靜靜的聽着自己身邊的小姑娘睜眼說瞎話——
“爸爸,快期末了,我跟班上同學約了一塊學習,最近下午放學可能都得晚點回去了。”
“班上同學?男的女的,幾個啊?”
殷初聞聲皺了皺秀眉,小心翼翼的往身邊的人看了一眼,接觸到陸銘弋直勾勾的視線後又觸電般的收回。
她靠近玻璃窗,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女孩子,一個。”
陸銘弋聞言霎時一笑,覺得她可愛到不行。
誰能想到,一向以乖和溫柔出名的小姑娘,說起謊來卻一本正經的,一個字不帶顫的。
殷海峯聞聲也不再糾結,簡單的說了幾句關心的話後便問:“那你晚上幾點回來?”
她撒嬌般甜膩着語氣回,“我會趕着吃晚飯前回家的。”
“那好吧,我跟你媽媽講。”
“謝謝爸爸。”
殷初掛斷電話,不知所謂地扭頭跟陸銘弋對視上,顯然不明白他在笑什麼。
直到他突然靠近,狹長的眼眸微微向上翹,放大的臉就在殷初眼前,鼻息相對,呼吸交融。
他學着她剛剛壓低聲音的模樣啓脣,“我女朋友真可愛~”
話音剛落,殷初頓時就紅了臉。
她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他總喜歡稱呼她爲‘我女朋友’,格外親暱又格外強勢,好像她永遠都會屬於他。
公寓靠近市中心,上次來只開了盞昏黃的燈,殷初當時情緒不太穩定,也就沒有過多觀察。
如今進來才仔細的看了一遍。
大抵風格黑白灰,偏現代,很整潔乾淨,傢俱一應俱全,看起來卻都很新,看的出來陸銘弋並不常住。
客廳的地上鋪滿了柔軟的地毯,t型沙發旁還有一個杏色的微微凹陷下去的懶人沙發。
殷初家一般七點左右吃晚飯,具體時間就是看孟雲玫什麼時候下班。殷初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差不多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
她也就沒再耽擱,放下書包拿出了課本,殷初並不急着寫今天老師佈置的作業,而是拿出了些難度比較大的套題。
十六七歲的少女說要來一個少年家裏學習,這種話說出來都是極容易讓人誤會的。
陸銘弋也不覺得自己是個多麼正直的人,第一想法也是有些偏離社會主義價值觀的,但看到殷初曲着膝蓋跪坐在地毯上,低着腦袋着手拿出要用的學習用具,又瞬間的沒了脾氣。
他就坐在殷初背後的沙發上,下意識靠背,微微陷進沙發墊上,執拗且認真的看着眼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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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份的泠江,天氣轉冷,屋外涼風從敞開的窗戶進來,紗狀的窗簾被輕輕吹動,摩擦出沙沙的聲響。
靜的好像能夠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殷初今天穿了一件薄款的保暖衣和毛衣,外邊還套着寬寬鬆鬆千篇一律的校服外套。可即便這樣,她看起來也依舊小巧清瘦,他伸出一隻手就可以把她牢牢圈進懷裏。
再也不放開。
時間滴答響,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見殷初用着對着她父親那般小姑娘撒嬌的語氣喚他,“阿弋,這題好難啊。”
他下意識的應聲,直了直身子,靠近她就看桌上她手指着的地方。
他把題目大致看了一遍,思索了會兒,最後他自己都莫名其妙不知道爲什麼說出了一個公式。
公式偏基礎,但在這條題目上是很核心的一個點,如果想不起來這個公式這道題也就做不出來。
殷初聽到他說的話,有些激動的轉過了腦袋,他就坐在她的身後,微微曲着腰看桌上的位置,她輕仰腦袋看着她。
眼裏彷彿藏滿了發光的星辰,一個人的眼睛怎麼可以那麼亮,黑白分明又處處透着熱忱。
她驚喜地說,“陸銘弋,你好聰明啊!”
陸銘弋斂下眸子看她,幽深的瞳孔收斂起了笑意,一動不動地盯着殷初。他們在一起後,他從來沒用過這般晦澀如深的眼神看她。
殷初嘴角的笑容定在那裏,被他的眼神盯得有些不知所措起來,最後看着陸銘弋面色不好的挪開身體往後靠。
她心跳的有些快,雙手垂下,緊緊地摳在了一起。
氣氛少許的安靜到有些可怕,她舔了舔有些發乾的脣瓣,最後想到什麼,還是鼓起了勇氣起身靠近他。
她揚起無害溫軟的笑容,臉頰帶着天生透出的一點紅潤,乖的讓人不忍說一句重話。
她少有的主動圈住了他的手,柔軟似無骨的指尖戳着他有些硬的掌心,她輕聲問:“怎麼了嗎?”
吳儂軟語,太過容易讓人心軟。
他嘆息,卻依舊有些生氣的硬起了語調,他板着臉:“別裝。”
殷初是個很聰明的姑娘,但她太過純粹,不容易藏事,很輕易的就可以被人看透。
剛剛那道題的難度中等,別人可能會發出‘這題好難’的感嘆,但憑藉殷初的水平不可能不會。
陸銘弋自己都不記得自己多久沒好好聽過一節課了,但他還是能說出那道題的核心公式,主要就是因爲殷初在引導。
她在題乾的重點下面都畫了細線,還特意圈住了幾個關鍵的數字條件,陸銘弋本就是個極聰明的人,他受她引導,自然很容易會想起用什麼公式。
如今後知後覺地,他也猜出了殷初會提出來他家裏學習的目的。
陸銘弋不喜歡這般被人左右,他的過去他不會輕易提起,唯一一次的心軟就是在她面前。
即便如今的自己有多難堪,在別人眼裏有多不入目,但那也是他自己的選擇。
就跟他曾哄着殷初說過的那句話般,他並不在意。
殷初也知道自己被人看的透透的,但她又實在不願就這樣放棄,殷初其實也是一個很執拗的人。
不然她也不會對着喜歡吃的東西一喜歡就是十幾年,她學着以往勸慰殷梓時那般的語氣。
低聲誘哄着他:“我教你學習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