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冬青應了一聲,連忙下了馬車。
那兩個丫鬟還叉着腰在那兒你來我往的罵着,頗爲兇悍。
“二位姐姐,我們還要出城,勞煩你們讓一讓。”冬青上前,一邊福身,一邊朗聲說道。
她這話不是要說給兩個丫鬟聽的,丫鬟根本做不了主子的主。
她是說給那兩輛馬車裏的主子們聽的。
沒想到這兩個丫鬟卻是不饒人的主,聽了冬青的話後,原本還在爭吵的兩人同時轉過頭瞪着冬青,異口同聲道:“你閉嘴。”
冬青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招了招手,示意身後一位護衛騎馬過來。
“常山,他們擋了我們的道,耽誤格格出行,你去前頭叫步軍營的人過來吧,今日是我們家大爺當值,報上他的大名即可。”
“是。”常山應了一聲,下了馬便往前走去。
兩個丫鬟聞言頓覺不妙,正想說些什麼,卻見各自的主子下了馬車。
布爾和坐在馬車上饒有興致的看着。
這是嫌丫鬟不行,當主子的要親自下場了?
看這兩人的打扮,非富即貴,不過一個穿着旗裝,一個卻穿着漢家女兒的衣裙。
布爾和並不認識她們。
“你是哪家府上的?這麼多馬車排在後頭,你沒長眼睛嗎?居然讓車伕胡亂插隊,害我撞在了馬車上。”身着鴨黃小襖、茜紅色馬面裙的年輕少女開口呵斥道,絲毫沒有給對方留臉。
她膚色極白,光潔的額頭上紅了一片,可見她並沒有撒謊,方才真的撞到了車壁上。
身着碧藍色旗裝的女子聞言立即回了過去:“路這麼寬,本格格的馬車往何處走,用得着你管嗎?是你的車伕不機靈,不會躲避,才害你撞到了馬車上,你應該好好懲罰他才是,怎能責怪本格格?”
她此言一出,身着馬面裙的少女氣的臉都紅了。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明明是她的錯,還責怪別人。
她正要開口,又聽這旗裝少女道:“瞧瞧人家後頭那輛馬車,人家就知道躲避,是你自己蠢,惹不起躲得起這個道理,你不懂嗎?”
一個漢家女兒罷了,哪怕她的父兄在朝爲官,也不足爲懼。
這旗裝少女並未將其放在眼裏。
大清朝可是滿人的天下,即便漢人可入朝爲官,也能身居高位,受皇上器重,可在同一個位置上,也是他們滿人權柄更重。
就比如她阿瑪,身爲兵部侍郎的阿瑪,就比另一位漢人侍郎要厲害的多。
布爾和也沒有料到這位旗裝少女如此不要臉,不僅譏諷人家,還內涵她呢。
惹不起躲得起嗎?
她倒要看看,這是哪家教養出來的女兒,居然如此囂張跋扈。
他們佟佳氏一族的人,雖然不惹事,但也絕不怕事。
祖父說了,只要他們在理,誰也別想給他們氣受。
當然了,遇到宮裏那些主子們,還是要避一避的,該慫的時候,也得慫。
“你的馬車從後頭擠過來,本就是你的不對,傷了人不道歉,還強詞奪理,羞辱人家,更是錯上加錯。”布爾和下了馬車,朗聲說道。
開口閉口就說別人蠢,這才是真的蠢。
旗裝少女聽了布爾和的話後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道:“你我同爲八旗貴女,你怎的替一個漢女說話?”
“你是從不出門,還是從不讀書?真是無知者無畏,太宗皇帝那會兒,便將皇族貴女賜給漢族大臣爲妻,先帝時常說,滿漢一家,你有什麼資格嫌棄人家、欺負人家?”布爾和一臉不可思議道。
這姑娘瞧着還沒嫁人呢,最多也就十五六歲,怎麼開口閉口不把漢人放在眼裏?
這種事兒,即便是在先帝爺在位時,也只有那種老古董才會這麼做。
現在可是康熙朝,皇上是很器重漢人大臣的,許多人身居高位、手握重權。
最近這兩年,京中很流行穿漢家女兒們的小襖和馬面裙,布爾和自己也有好幾套呢,偶爾會在府裏穿一穿,她還挺喜歡的。
“你……你……”旗裝少女聽了布爾和的話後張了張嘴,半晌才道:“那些之乎者也的迂腐玩意兒,讀了又如何?本格格才不稀罕呢。”
布爾和聽了後,突然想起了寧楚格之前說過的一句話,覺得用在這樣的人身上十分合適,便笑道:“沒文化真可怕,我懶得與你多說,讓你的人把馬車弄開,別擋了道,後頭已經堵着好幾輛馬車了,說不定就有你招惹不起的人,不想惹麻煩,就趕緊讓開。”
“這位姐姐說的不錯,有些人還真是不要臉,自己不守規矩,犯了錯,還把錯處推到別人身上。”
身着馬面裙的少女說着搖了搖頭:“連是非對錯都分不清,又不懂禮數,或許真的連大字兒都不識一個呢,沒想到咱們八旗貴女中還有這樣的人,當真給我們丟臉。”
旗裝少女聞言臉色一變:“你……你也是旗人。”
那她爲何穿着小襖和馬面裙呢?這是漢家女兒喜歡的打扮。
“我額娘常說,有些人喜歡以衣着取人,無知又可笑,我以前不信,今日算是領教到了,聽你這意思,我要是漢家姑娘,你得繼續欺負我,我要是八旗貴女,你就慫了?”少女一臉諷刺道。
旗裝少女聞言張了張嘴,正想說些什麼,卻見一隊人馬過來了,爲首的男子騎在馬上,他身形高大、氣勢逼人,十分引人注目。
布爾和眼神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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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怎麼和康親王一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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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昨日大姐姐和她說的那些話,也不知怎麼的,布爾和突然有點不自在,只想趕緊走人,唯恐晚了一步,讓人誤會她對康親王有非分之想。
就在她想上馬車暫避時,身後傳來了舜安顏的聲音。
“二妹妹。”
“大哥。”布爾和硬着頭皮轉身行禮:“康親王吉祥。”
“不必多禮。”椿泰看着布爾和,神色淡然。
“二妹妹,我聽護衛說,有人攔了你的路,是誰?”舜安顏問道。
布爾和正想回話,一旁的旗裝少女卻跑過去拽住了椿泰的衣袖:“姐夫,你要替我做主,她們欺負我。”
布爾和聞言瞪大了眼睛。
她以前聽大姐姐說,康親王福晉是個奇葩,沒想到人家的妹妹更奇葩。
怪不得是一家人,她今日算是領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