餛飩攤只有晚上出來。
在路邊支起小棚子,老式的玻璃燈泡,發出昏黃的光線。
寒風瑟瑟,林煙走的腳步加快。
天一下子就冷了下來,呼吸都帶着白色的霧氣,鼻尖凍的通紅。
靈聽風看林煙穿的單薄,很紳士的脫下他的加絨外套,遞向林煙。
林煙搓搓手,“你穿着吧,我不冷。”
靈聽風見林煙身子都打着哆嗦,接過外套,走到她身後將外套從林煙身後披上。
“男人不怕冷。”
林煙被靈聽風的舉動,弄得不太自在,尷尬的露出微笑,“謝謝。”
“老闆,來兩碗餛飩,一碗不放紫菜。”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說出,說完相視一笑。
“你也不吃紫菜嗎?”
林煙點頭,“吃不慣。”
靈聽風對老闆說:“兩碗餛飩,都不放紫菜。”
等餛飩上桌,靈聽風去一邊接電話,林煙掏出手機,隨意翻了翻。
當看到陸沉淵的微信朋友圈更新時,一下子就打起精神。
他從來都不會發朋友圈。
他有空能發朋友圈,不知道給她一條微信,林煙心情一下子跌宕。
陸沉淵的朋友圈只發了ending這個單詞。
結束?他結束了什麼。
靈聽風接完電話回來,兩碗餛飩端上來,他聞着小餛飩的香氣,坐到林煙對面。
“你知道嗎?我讀書的時候很苦,家裏拿不出錢讓我讀書,我就去山裏挖草藥跟山貨,學費湊夠了,生活費不夠,每天在食堂,只有一個饅頭。”靈聽風提到這些往事,從來不會自卑。
這對他的人生來說,是種激勵,想到曾經的苦日子,會不斷的激勵他,不要懈怠的去努力。
林煙很崇拜的看着靈聽風。
她太知道,想要突破階層有多難,靈聽風走到今天,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至少你現在成功了,不是嗎?”
靈聽風低頭吃着餛飩,“還不夠。”
林煙柔柔的笑意浮在臉上,“我們兩個合作,我相信未來肯定會越來越好。”
昏黃的燈光下,林煙的笑容,帶着靈動乖脣,讓人彷彿在她面前能卸掉所有煩惱。
他現在,終於能理解了,陸沉淵利益永遠放在第一位的人,爲什麼會娶了林煙,娶林煙不會爲他帶來任何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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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鈴聲從包裏傳出。
林煙放下調羹,在包裏翻了半天才掏出手機。
是陸沉淵打來的,如果不是那條朋友圈,她根本不會接。
林煙按了接聽。
“終於肯接我電話了?”陸沉淵嗓音低沉,帶着濃濃的倦怠感。
“有事嗎?”林煙故作冷淡,秉着沒有問朋友圈的內容,怕陸沉淵覺得,她在過分關注。
“想聽聽你的聲音,你要睡了嗎?怎麼聽到風聲,還是在外面。”
“在外面吃飯,等會回去,你在哪裏?”
“這麼晚了,還在外面吃飯,我車上回去的路上。”陸沉淵降下車窗,倦怠的吹着夜風,好像一場豪賭結束,所有的激情熱血都消耗殆盡。
“誰的車啊,堵住路了,去挪一下。”一中年男人來找車主,一臉的不耐煩。
靈聽風忙起身,“林煙,我先去挪車,等會就回來。”
男人的聲音,隔着聽筒落進陸沉淵的耳朵裏。
“你跟誰一起呢?”
林煙坦蕩的說:“加班太晚了,肚子餓,跟公司的人,一起來吃餛飩。”
公司的人,自呼其名叫林煙,不是林總。
陸沉淵心裏大概猜出了是誰,林煙的合作伙伴,靈聽風。
“太晚了,早點回去,我讓司機來接你,你在原定等着。”
林煙說:“不用了,吃完同事送我,這裏離家不遠。”猶豫幾秒道:“聽你聲音不是很好,你沒事吧。”
“我沒事,想跟你說聲對不起的,這些天你一直沒有找我,不知道氣消了沒有,打電話你又不接。”
林煙心裏隱隱有不安的預感,她從未在陸沉淵的語氣裏,聽出那種落寞的低沉,他的嗓子已經啞的不像話。
難道,就是因爲兩個人鬧矛盾,他才這樣,這不像是陸沉淵。
他情緒太穩定。
“我沒生氣了,發生什麼事了,能跟我說麼?感覺你不太對勁。”
陸沉淵輕笑道:“別胡思亂想了,我能有什麼事,早點回去吧,我這幾天就會回來,我聯繫司機接你,把你現在的地址發過來。”
林煙的拒絕,陸沉淵恍若未聞。
被掛斷電話,靈聽風才挪車回來,繼續坐到位置上。
“不知道那裏不能停車,開車有時候出來就是很麻煩,停車地方不好找。”
林煙心不在焉,聽不清剛纔靈聽風都說什麼了。
她笑了笑,看着像是她在聽。
“有司機來接我,今晚就不麻煩你了。”
靈聽風驚訝道:“司機?你聯繫司機了嗎,不用怕麻煩我,我們是順路,我住的小區,離着不遠。”
說話的功夫,一輛邁巴赫緩緩駛來。
林煙餛飩還剩下很多,從椅子起身說:“我先走了,明天公司見。”
靈聽風笑着點頭,“明天見。”
一碗餛飩都沒吃完的功夫,司機就過來了,林煙都懷疑是坐火箭的速度。
上車以後,林煙才發現,司機是陸沉淵的司機,老方。
四十多歲左右,開車穩當,話又不多,這符合陸沉淵對司機的要求。
做老闆的司機,最重要的一點,嘴巴要嚴。
“陸太太,陸總讓我來接您,我們是直接回家嗎?”
林煙坐上車,“回去吧,你怎麼來的這麼快?車子在附近嗎。”
老方道:“是陸總打電話,讓我快點來接您,說外面天冷,您在外面吹風。”
車裏的空調開的很足,暖風烘的林煙,臉頰發熱,人昏昏沉沉的有了睏意。
她脫掉外套,纔想起,走的時候,衣服沒有還給靈聽風。
難怪,老方開車門的時候,意味深長的眼神看她。
林煙說:“車子掉頭,我去還衣服。”
“好的,陸太太。”
老方車子直線行駛一段距離,找到能調頭的地方,又開車回了餛飩攤。
林煙隔着車窗往外看,沒有看到靈聽風,他已經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