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這點罪都受不了？
之前顧雲昭派人去打聽，得知太子果然在殿前受了鞭刑，於是早就讓人去準備了藥，本以爲準備得周全便能放心，可當看到太子那滿背是血的樣子，顧雲昭還是覺得心都快疼碎了。
“哭什麼？”
太子趴在牀上，雖然連脣色都蒼白，卻對顧雲昭露出了一個淺笑，眼神也溫和。
顯然，他都這樣了，卻還在安撫她。
顧雲昭的心又像是被塞滿了打溼的棉花，酸脹得很，淚珠子反倒掉得更勤了。
太子皺了眉，“孤還沒死呢。”
“妾身知錯！”
顧雲昭忙道，說完抹了把眼淚接過藥盒想要給他上藥，他卻頗爲嫌棄。
“你一慣笨手笨腳，還是讓太醫來罷，孤還不想這麼早就殘了。”
他說完這話就轉過頭去衝着裏面。
這意思，顯然是不容商量的。
顧雲昭一時間有些無措。
她想親自照顧他，卻不知該怎麼說……
耀竹見狀，對顧雲昭笑着說，“良娣一晚上沒休息好，且殿下傷勢緊急，還是讓太醫來吧，等殿下傷勢穩定後，良娣再親自照顧殿下也不遲。”
也只好如此了……
將藥盒遞遞出去後，太醫、李安等人緊跟着就靠到牀邊，端水的端水，清裏傷口的清理傷口，還有遞藥的，遞帕子紗布的。
顧雲昭很輕易就被這些人給擠到了一邊去。
她只能默默伸長了脖子往人堆裏望，想看看太子的傷到底如何。
銀霜走過來扶着她，“良娣，幾位侍妾都來了，還得您去穩定人心呢。”
顧雲昭此時根本不想理會旁人，可是，一想到若將來要長久陪伴太子，恐怕少不了應付各種場面，便只好叮囑銀鈴在這兒候着，有什麼事立刻去前廳找她。
她剛走出院子，寢殿裏頭太子便再也撐不住，昏死了過去。
儲君之位關乎國本，況且皇后母族還軍權在握，自然輕易不能動搖。
但若不下重手，也無法堵住北燕使臣的嘴，更何況，在御前太子還一口咬定永安侯拿出的證據都是假的。
雖然之後有不少大臣出面站在太子這邊說話，說太子是不想被人挑撥，引起內亂才會對慕容彥動手，可這也正說明太子消息靈通，且還有不少黨羽。
所以，這一頓打，太子是無論如何也逃不掉的。
待太醫爲太子包紮好退下，耀竹才上前，扣住太子的脈門細細探起來。
幸好，沒有牽動體內的餘毒。
耀竹放下心，將一顆金丹塞入太子口中，又爲他度了不少內力，才起身去一旁守着。
顧雲昭到了前廳，蘇婉清和孫妙儀就圍了過來，周靜怡稍後一步，但眼裏也難得透出幾分急切。
“姐姐，殿下的傷勢如何？”蘇婉清擔心道。
她和太子根本沒什麼接觸，當然不至於是關心太子，只是她們都是東宮的人，若太子出事，按照規矩，無所出的嬪妃、侍妾都是要給帝王、太子殉葬的。
顧雲昭也知道這點，所以簡單的說明了情況，又寬慰了衆人一番。
剛將人都安撫好，勸她們回去睡覺，皇后宮中的嬤嬤忽然闖了進來。
“顧良娣好大的本事，竟然能讓東宮上下，連帶着太醫院都陪你做戲，莫不是覺得皇后娘娘請不動你了？”
銀霜忙道：“嬤嬤誤會了，良娣也是吃了藥才剛剛退熱，且殿下回來後，寢殿裏的動靜也不小，加上衆位侍妾也擔心殿下，良娣這才撐着出來寬慰衆人。”
嬤嬤掃了銀霜一眼，沒搭理她，只對顧雲昭道：“既然顧良娣醒了，那就隨老奴走一遭吧，皇后娘娘可是等了良娣一晚上呢。”
“好。”
顧雲昭想起太子那滿背鮮血淋漓，不願再爲他惹麻煩。
“可是良娣，若殿下醒來見不到您，一定會擔心的。”銀霜適時道。
嬤嬤冷笑一聲，“怎麼，難道皇后娘娘還會吃人，良娣去了就回不來了？”
“奴婢不敢。”銀霜垂下頭。
“哼。”
嬤嬤扭頭就走，將中宮氣勢給擺了個十足。
顧雲昭寬慰的衝銀霜笑了笑，擡腳跟上。
……
鳳儀宮。
皇后正靠在軟榻上，身後立着一名宮女爲她揉着頭，另有兩人緩緩打着扇。
已是深夜，皇后摘下了金冠，換了常服，眉眼間難掩倦色。
待顧雲昭跪了一會兒後，才緩緩開口：“你可知罪？”
顧雲昭當即匍匐得更深了些， “妾身知罪，還請娘娘責罰。”
“哦？那你說說，你到底犯了什麼罪？”
“回稟娘娘，妾身不該仗着殿下寵愛，便請求殿下爲妾身撐腰，插手顧家的事情，否則，殿下今日也不會受罰。”
哼，說得輕巧！
她分明是迷了太子的眼！
這麼多年來，太子雖有時候行事乖張，卻也多是在自己私事上，與朝中大事，從未這般糊塗過！
而這一切，都是因爲顧雲昭！
可這些話皇后不能說出來，否則，若萬一顧雲昭知道自己的本事，只怕會更變本加厲！
偏偏，現在太子心性未定，今日爲了顧雲昭還頂撞了陛下，她也不敢當真將人給除掉……
所以當下皇后只道：“既然只道自己失了分寸，那便去領罰吧。”
“妾身多謝皇后娘娘賜罰。”
顧雲昭老老實實的，說完又磕了個頭，起身後又規規矩矩後退三步，才跟着嬤嬤出殿。
只是沒想到，這懲罰竟然是讓她跪在冰上。
雖是夏季，可畢竟已是深夜，跪了不到一刻鐘，顧雲昭就覺得雙腿發麻，膝蓋下的冰彷彿變成了一根根針，刺得她生疼。
半個時辰後，她渾身如墜冰窟，剛忍不住想挪動一下，嬤嬤的戒尺當即打在她身上。
“怎麼，連這點苦頭都吃不了？太子殿下可是娘娘十月懷胎，拼了半條命生的！因爲你，今日殿下險些被陛下打得嚥了氣，你才受這點罪，算得了什麼！”
“嬤、嬤說、說的是。”
顧雲昭整個人都在哆嗦，那戒尺打在身上根本不知道痛了。
“你們在做什麼！”
忽然，太子的怒喝聲傳來。
顧雲昭原本整個人都麻木着，頭昏腦漲，方才連嬤嬤的話都聽得恍惚，沒想到，太子的聲音入耳卻依舊清晰。
“殿下？您還受着傷，怎麼就下地了？”嬤嬤大驚。
顧雲昭回眸，就見太子由李安扶着，臉色蒼白中，又透着一絲紅潤，像是因匆匆趕來而生出的。
“孤若不來，你們豈不是要將孤的良娣毀了？”
太子語氣生硬，壓着重重怒火。
嬤嬤忙道：“殿下誤會了，娘娘知道您心疼良娣，只不過是略施懲戒，畢竟今日在御前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若不做做樣子，往後後宮裏的人只怕各個都要心思飛上天去了……”
“是麼？那你告訴我，這冰裏面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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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靜聽完，太子才盯着嬤嬤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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