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宴的視線始終看着電腦屏幕上,連一眼都沒有看她,只淡淡說出一句:“再等等吧。”
許嫣桑懸着的心驟然落下來,輕聲應道:“好。”
車廂裏沒有任何話題,直到車輛穩穩停在陸家別墅門前。
兩人一起下車時,天夜已晚,陸姑婆他們早已睡下了,只有剛踏上樓梯的陸勇軍聞聲回頭。
他頓住腳步,目光掃過兩人:“這麼晚才回,晚飯吃了嗎?”
“吃過了,爸爸。”許嫣桑率先回話。
陸時宴依舊沉默,只朝陸勇軍點了點頭,便隨着他的身影往樓上走。
回到臥室,許嫣桑拿出手機給李煥發送文件,陸時宴則走進衣帽間,取了衣服便轉身進了浴室。
十五分鐘後,他擦着溼發出來,見許嫣桑仍對着手機屏幕敲擊,沒說一句話,直接上牀,打開電腦繼續工作。
不知過了多久,許嫣桑終於收了手機,擡眼時恰好和陸時宴的目光撞在一起。
可他不過是瞥了她一眼,便迅速收回視線,指尖繼續在屏幕上敲擊。
許嫣桑也收回目光,將手機插上充電,轉身進了浴室。
再次出來時,她看向牀頭的陸時宴,那張向來冷淡的臉,她早已看慣,心裏沒什麼難過。
如今他鬆口同意離婚,她也算成全了他和姜彤,兩人的關係雖比從前緩和些,可她反倒渾身不自在。
她不知道該如何和這樣的他相處。
更何況,再怎麼緩和,他們之間的關係,不會因為什麼而有任何改變。
想到這,許嫣桑掀開被子躺上牀。
她剛躺好,陸時宴還在忙着工作,直到她睡覺了,他才合上電腦放在牀頭櫃上,幫她把被子蓋好,在關掉壁燈,也躺了下來。
那模樣,竟像是他坐在牀頭工作,只為等她睡下,幫她蓋好了被子才肯熄燈休息一般。
第二天一早,陸姑婆又拉着許嫣桑,執意要她坐陸時宴的車去上班。
許嫣桑這次沒有猶豫,直接拒道:“姑婆,我今天要去出差到客戶那邊,得自己開車過去才方便。”
陸姑婆皺了皺眉,轉頭看向陸時宴,眼神裏滿是期待,盼着他能主動開口說些什麼。
可陸時宴只是低頭喝着牛奶,對姑婆的目光視若無睹。
這時,陸勇軍擡手敲了敲桌面。
篤篤——
陸時宴擡眼看向父親,領會了他的意思,沉默片刻才開口:“一會兒我送你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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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嫣桑知道他本就不情願,不願再為難他,連忙擺手:“不用了,我出差還要開車接客戶,自己去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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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宴垂眸,聲音很輕:“嗯。”
別人離婚,不是鬧得雞飛狗跳,便是相看兩厭,反目成仇,可他們倒好,明明快要離婚了,關係反而緩和了不少。
陸姑婆見陸時宴都開口了,許嫣桑還是不肯鬆口,也只好作罷。
沒人知道,許嫣桑根本沒有出差,她只是不想再和陸時宴有過多接觸,更不想坐他的車。
她比誰都清楚,他從來都不喜歡自己。
到了公司,一切如常。
李煥拿了份合同過來,讓許嫣桑幫忙修改,她因此不得不加班。
期間,桃子走過來,在她身邊絮絮叨叨說了好些話,可許嫣桑正專注地盯着電腦屏幕打字,根本沒聽進去。
桃子說了半天沒得到迴應,盯着她的側臉,提高聲音喊了句:“桑姐!”
許嫣桑這才回過神,擡頭看向她:“嗯?”
“你有在聽我說話嗎?還是光顧着工作,根本沒聽見啊?”
許嫣桑嘴角牽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帶着歉意說:“抱歉,這份收購合同要得急,我得趕緊改完,沒聽清你剛才說的話,要不你再說一遍?”
桃子嘆了口氣:“算了算了,你先忙吧,我也去做事了。”
“嗯。”
許嫣桑點頭,重新將注意力轉回屏幕。
兩個小時後,加班結束,許嫣桑開着自己的車回了陸家。
車子剛開入院子,她便看見陸時宴的車早已停在那裏。
以前不管多忙,他總是很晚才回,現在竟比她先到家的情況,還是頭一次。
她上樓推開臥室門,房間裏一片漆黑,便隨手開了燈,將車鑰匙和包包放在桌上。
本想先去看看陸老爺子,目光卻被梳妝檯上的一個盒子吸引住了。
許嫣桑愣了愣。
她和陸時宴雖同住一間臥室,卻始終都沒有碰過他的東西。
房裏的東西,她只碰自己的,關於他的一切,她從不去觸碰。
衣櫃、用品、化妝品、手錶……所有東西都有專屬的擺放位置,從沒有過混亂。
如今這個陌生的盒子放在她的梳妝檯上,是給她的嗎?
她走過去拿起盒子,只覺得有些眼熟,卻又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打開盒子的瞬間,一枚戒指讓她愣了一下,戒指清晰地刻着她和陸時宴的名字。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身後便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是陸時宴回來了。
許嫣桑猛地回頭,正好看見他站在門口,疑惑地開口:“這個戒指……是怎麼回事?”
她記得這枚戒指當初放在了他的車頂上,她就是告別他們之間的感情,隨後不要的,如今怎麼會突然出現在他們的房間裏?
陸時宴剛進門,正將外套掛在衣架上,聞言毫不猶豫地答道:“在車上撿的,以為是你漏下的,就拿回來了。”
“真的是這樣嗎?”許嫣桑追問了一句。
她明明把戒指放到他的車頂,就走了。
“嗯。”他掛好外套,又補充了一句:“真的。”
說完,他摘下手腕上的手錶,轉身走進衣帽間拿了衣物,便進了浴室。
許嫣桑看着他的背影,愣在原地,半晌沒說話。
他們都快要離婚了,這枚戒指對她來說,早已沒了當初的意義。
她曾經把這枚戒指視若珍寶,多年來從未離身,直到心灰意冷,才狠心摘下。
如今再見到它,也只剩一聲嘆息。
算了,就當是留個紀念吧。
她想着,將戒指放回盒子裏,收進了抽屜。
接下來的幾天,許嫣桑一直忙着合同的事,直到週四才徹底忙完。
這幾天裏,她和陸老爺子各自忙着自己的事,相處的時間少之又少。
午休時,陸老爺子突然打來電話,問她有沒有時間,想讓她回來一趟。
許嫣桑看了看手裏的工作,大多已經處理完畢,便決定晚上不加班,先去菜市場買了些陸老爺子愛吃的菜,然後開車回去。
她記得老爺子說過,想吃她做的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