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發佈時間: 2025-02-18 18:1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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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三嫂嫂, 你這裡的桃花酥真香甜……」張居思捏了一塊,就著茶水,吃了一口看向顧晗:「我還以爲咱們府裡的,數我的做飯婆子做的吃食好吃呢, 沒想到秋闌閣的技藝更高。」

顧晗喝了一口茶水, 說道:「四妹妹若是喜歡的話, 待會我讓丫頭都給你包上……」

張居思銀鈴般地笑起來,「謝謝三嫂嫂。不過……」她大眼睛眨了眨, 無辜地開口:「三嫂嫂,把你的做飯婆子給我,怎麽樣?我再讓母親撥幾個得力的送過來。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這, 諺語還有這樣用的?

顧晗的秀眉皺了皺,自己的做飯婆子都是梁嚒嚒選的可靠人……張居思說這樣的話是什麽意思?想要她的人。

「……四妹妹張口了,一個奴婢,原本也該讓給你的。」顧晗笑笑道:「但你也知道, 我的身子骨自小就不好, 嫁進張家後, 也是時常病痛的, 好在做飯婆子很不錯, 我也吃習慣了, 猛一換人就怕難適應……」

張居思見顧晗不願意,心裡也有些不痛快, 一個奴婢而已, 還如此的捨不得……臉上的表情就冷淡些:「別的什麽……都不如三嫂嫂的身子要緊, 我不過是句玩笑話,你不用當真的。更不敢往心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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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能呢。」顧晗說道:「四妹妹最是通情達理的,要不然這些話我也不會直接對著你說出口了。」

通情達理這一頂大帽子壓下來,張居思說不出話了,她又坐了一會兒,起身告辭。

顧晗也沒有挽留她,讓丫頭把她吃的桃花酥包了起來。

張居思出了秋闌閣後,還是不高興。她看了眼夏蕊手裡拿著的桃花酥,煩得很,「去扔掉。」

「四小姐……」夏蕊楞住了,問道:「您不是挺喜歡的嗎?在少夫人那裡,您還說好吃呢。」

「蠢貨!我現在又不喜歡了,不行嗎?」張居思看著夏蕊,駡道:「讓你做什麽就做什麽得了,話真多。」

夏蕊「嗯」了一聲,再不敢吭聲了,抬手就要扔。却被一旁的陶嚒嚒伸手攔住了,「四小姐,您既然不喜歡了,不如賞給奴婢們,讓她們也嘗個新鮮,總比扔了好……您還在西跨院裡,要真是扔掉,被三少夫人的人看見了也不好看。」

張居思想了想,覺得陶嚒嚒說的有道理,便和夏蕊說道:「……你拿著吃吧。」

「謝謝四小姐。」

夏蕊驚喜地屈身行禮。這是四小姐第一次賞她糕點吃。

張居思擺擺手,示意不用。

「四小姐。你以後還是少和三少夫人杠上吧,你不是她的對手。」陶嚒嚒想了想,還是勸了一句。

「嚒嚒,你爲什麽會這樣認爲?」張居思不服氣的問道,「我是你教出來的,難道你就真的對我沒有信心嗎?」

陶嚒嚒搖頭:「不是沒有信心。」

「那是什麽?」

陶嚒嚒看了看張居思。還是笨啊。問話的時候連腦子都不過……她解釋道:「三少夫人是和您不一樣的人。」

「不一樣?哪裡不一樣?是因爲她的出身嗎?」

「有一點吧。」陶嚒嚒笑了笑:「三少夫人是很聰明的人,而且她都能趕在你說話之前判斷出你想要說什麽……這樣的人,你如何鬥的過?」

張居思雖然不服氣,却也沒有再說什麽話。陶嚒嚒的本事她是知道的,既然她都這樣說了,總有她的道理的。

張居思走後不久,桃綠就探頭探腦的去找顧晗,「少夫人,四小姐不是個好人。」她的一雙眼睛晶亮亮的,說話的時候,小嘴還撅著,好像受了莫大的欺負一般。

顧晗剛喝了碗枸杞銀耳羹,聽桃綠這樣說,就笑起來,問道:「怎麽啦?她凶你了?」

「也沒有。」桃綠說道:「……奴婢剛才去回事處,聽見四小姐和那個陶嚒嚒說話,奴婢不好上前,就躲在了一旁,誰知道她們竟然在說你的壞話……」

顧晗有心逗她,就問道:「她們都說了些什麽?」

「……」桃綠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反正不是什麽好話,少夫人不聽也罷。」四小姐她們說的那些話,什麽少夫人聰明、厲害……都是好聽的詞語,組合在一起却不像好話,她也說不清楚是怎麽回事。

「好了。」顧晗伸手揉揉她的丫髻,「我都知道了,你出去玩吧。」

桃綠還是覺得顧晗不大相信她,又上前一步,十分的認真:「少夫人,奴婢說的都是真的,您一定要相信奴婢……咱們不理四小姐了,好不好?」

「好,我相信你。」顧晗抓了一把窩絲糖給她,哄道:「……有幾個相熟的小丫頭等你踢毽子呢,去吧。」桃綠還小,心思單純,說話還是個孩子一樣的。

要是僅靠著知道人的品行好壞,就能不相處或者不理會,那人世間就不會有那麽多的怨懟憤恨了。

桃綠歪頭看了看顧晗的表情,才笑嘻嘻地出去了。少夫人應該是真的相信她吧,不然怎麽會給自己窩絲糖呢。這窩絲糖肯定是獎勵自己的。

日子進入農曆七月,是初秋。太陽便沒有那麽强烈了,微風裡還夾雜著凉爽的氣息。

張居思去了桂花苑給王氏請安。

「母親,您怎麽了?」張居思問道:「您的氣色看著很不好,臉都是黃的。」

「唉……」王氏嘆氣,不想和女孩兒說的,却又忍不住地嘮叨:「我在操心你大哥的事情,他都一夜未回了。」

許嚒嚒站在王氏的身後給她捏肩,笑道:「大少爺一定不會有事的,您放心。」

張居思點頭,「許嚒嚒說的對。大哥常年的在外邊做生意,東奔西跑的,不回家的時候也多的很,您不用擔心他。」說著話,她還給王氏滿了盞茶。

王氏招手讓女孩兒近前來,拍拍她的雙手,說道:「你說的母親都明白……但是,母親就是忍不住地擔心你們。」

天下的母親都是一樣的,哪個不是爲了自己的兒女操碎了心。冬天怕兒冷夏天怕兒熱……一輩子都是操心的命。

「母親……」

張居思剛要再勸說兩句,府裡的柳管家匆匆忙忙地就跑了進來,連禮節都忘了,見了王氏「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地:「……夫人,大少爺……他……」

他額頭上都是汗水,臉色蠟白,話都說不出來了。

「到底發生什麽了?」

王氏從圈椅上站起身,柳管家是她帶來的陪房,一向最是穩重的,府裡的大事小情吩咐他去做,從未出過差錯……他人又有眼色,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是絕對不會麻煩自己的。

「大少爺怎麽了?你倒是說話啊?」 王氏嘴唇都在哆嗦,心裡的不安無限地放大。她努力地讓自己冷靜下來,去聽柳管家說了什麽。

柳管家用袖子摸了把臉上的汗水,戰戰兢兢地開口:「大少爺……大少爺他死了……屍體已經在前院的花廳裡了。」

「你說什麽?!」

王氏一句話才落地,便直挺挺地往後倒去,許嚒嚒和喜兒她們嚇得慌忙去接,又掐人中又灌熱水的。

過了好一會兒,王氏才悠悠轉醒。

張居思也嚇壞了,一邊扶著王氏坐下,一邊說道:「母親,您先別著急,也許是奴才們弄錯了……」她全身也是止不住的顫抖,大哥怎麽會突然死了?昨日見到他,還和她說笑呢。

「奴才不會弄錯的……是京兆衙門的差爺親自過來府裡的,現在還留在前院的花廳沒有走。大少爺的屍首也擺在那裡……說是有人鳴鼓報案,但出來後又看不到人影,只留了張紙條。他們順著紙條上寫的,在亂葬崗找到的大少爺……身體已經浮腫了。奴才確認無疑,就是大少爺。」柳管家說道:「奴才想著老爺不在家,也讓小厮去昭文齋通知了二少爺、和三少爺。」夫人雖然主管著府裡中匱,但這種事情,婦人還是不好做主的。

「你在騙我是不是……」王氏心口疼的直犯嘔,聲音尖利:「寧哥兒還那麽年輕,怎麽就突然死了?」怪不得這兩日她右眼皮跳的厲害,心煩意亂的。做什麽事情都做不進去。

原來是寧哥兒出事了啊……母子連心,她心裡是有預兆的。

「夫人,咱們去花廳一趟吧,差爺說……還等著您去認屍呢。」柳管家抬眼和王氏說話,「您得去看一看。」

「你不會是在胡說吧?」張居思還是不願意相信。

「四小姐,造謠大少爺生死的事情,給奴才一百個膽子,奴才也不敢啊。」

王氏的眼泪流了下來,她踉蹌著起身,也不讓丫頭們扶,直接挑簾子往外走。柳管家、張居思、許嚒嚒等人也都緊跟其後。

花廳的廡廊下,一具屍體用白色麻布蒙著。

王氏每接近一步,眼泪就流的更厲害。她走的快,張居思跟的都小跑,也不敢開口讓王氏等她。

王氏掀開麻布的一角,只看了一眼,便認出了是自己的長子,失聲痛哭:「……寧哥兒……你怎的拋下母親獨自去了……」長子身上的荷包,是她親手縫的,裡面裝的是曬乾的菊花,讓他清熱明目的。

「母親……」

張居思也看到了。張居寧的臉鐵青,眼前黑紫黑紫的……她「啊」地一聲,墩在了地上。夏蕊、夏蘭去拉她:「四小姐……」

王氏哭的凄慘,伺候她的奴僕也跟著落泪。

「母親,快別哭了。」張居安和張居齡一起走了過來,張居安去攙王氏,「您起來,別跪著了。」他也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張居寧,眼圈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