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以渭直接上了副駕駛。
他剛剛把奶奶送回去，只覺得宴會廳裏烏煙瘴氣的，就出來透口氣。
結果沒想到，遇見了季司溫。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就上了她的車。
“季司溫。”
車裏的氣氛有幾分尷尬，秦以渭便出言打破了沉默，“你怎麼那麼瞭解Aurora？對她的設計理念都很清楚？”
他還想和她交流一下關於Aurora的事情。
誰料，季司溫卻沒好氣道：“我瞎說的。”
“瞎說？”秦以渭挑眉，“你瞎說可以說得這麼準確？和我的理解基本都是一樣的。”
那一瞬間，秦以渭有一種遇到知己的感覺。
甚至連季司溫那不好的態度，他都沒有在意。
季司溫卻又回懟道：“和秦總的理解是一樣的，就是準確？怎麼，秦總是Aurora肚子裏的蛔蟲？她的設計理念只有秦總理解的才是準確的？”
秦以渭：……
他簡直想掐死季司溫！
好好地說着話，她這是什麼態度！
他側眸看她，微微擰眉，“季司溫，你吃槍藥了？”
紅燈陡然亮起，季司溫狠狠踩下剎車，停了下來。
她繃緊了臉，不肯說話。
秦以渭也轉過頭去，不再看她，只盯着車窗外面一閃而過的流光出神。
她一路往家裏開，他不提要下車，她也不管。
直到停在了樓下，他還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
季司溫打開後面的車門，把安安和康康都抱了下來。
“你們兩個乖，”她在兩個奶糰子的臉上一人親了一口，道，“你們兩個先上去，媽咪等一會兒上去。”
安安看了看季司溫，又看了看秦以渭，乖乖地擺了擺手，小聲道：“那叔叔再見。”
康康小小的一張俊臉緊繃着，但還是很有禮貌地和秦以渭說了再見。
秦以渭和兩個奶糰子擺了擺手。
一時間，偌大的小區空地上，只剩下他們兩個。
秦以渭倚靠在車上，盯着季司溫看，“有事？”
夜晚華燈初上，那些燈光晃着他的側臉，留下一層淺淺的光圈。
他的五官本來就格外精緻，天生帶着幾分上位者的冷意。
康康也是遺傳到了他的幾分相貌，小小年紀，就已經有着壓迫人心的氣場。
只是……這對父子，卻並不知道他們就是父子。
季司溫一時間失神。
過了一會兒，她才回過神來，道：“秦總怎麼知道我有事。”
“想也知道，”他眸光微瀲，“你要是沒有事，剛剛就跟着他們倆上去了。”
“安安好點了沒？她剛剛還挺難過的，”他道，“不過我看着康康的臉色倒是好了不少。”
剛剛在路上，她幾番出言不遜，但他此刻卻彷彿在和她閒話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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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麼一瞬間，她想把口中的那些話全部都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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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秒的溫情讓她動容。
“那都是我的孩子，”季司溫清冷冷道，“我的孩子就不勞秦總費心了。”
每往外說一個字，都彷彿有匕首在凌遲她的心。
但她還是繼續狠心道：“請秦總管好你自己的兒子就好。”
秦以渭面上的惱怒迅速被疑惑所替代。
“我自己的兒子？我哪來的兒子？”
季司溫也疑惑了，“就是那個小孩子啊，那不是你的兒子嗎？”
“哪個？”
“就是那個啊！之前在幼兒園的時候，你不是還總去接他嗎？我希望秦總管好他，以後別總讓他在安安和康康面前胡說八道。”季司溫冷冷道。
康康和安安心思都很細膩，雖然他們倆不會相信那個孩子編排她的那些話，但是聽得多了，難免會傷心。
“他又欺負安安和康康了？”秦以渭挑眉道，“他不是我的兒子。”
“不過我會和慕誠說的，讓他管好他的兒子。”
這次，輪到季司溫震驚了，“那是……顧總的兒子？”
“你沒發現那孩子和周依婉長得極像嗎？性格也像，再說了，我什麼時候總去接他了，你一共才見到我幾次？”秦以渭蹙眉，“顧旭林顧旭林，他既然姓顧，為什麼你會覺得他是我的兒子？”
季司溫有點尷尬，“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細想一下，好像秦以渭的確沒有去接過那孩子很多次。
秦以渭也忍不住想，難道他從來沒有在季司溫面前叫過顧旭林的名字？
不過這也不重要了。
他道：“就算你不知道他叫什麼，你至少知道我沒結婚吧，我沒結婚，哪來的孩子？”
他垂眸看她。
月光和路燈的光交織着打下來，軟軟鋪在她的身上。
他們倆離得那樣近，他幾乎能看清她臉上細小的絨毛。
其實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臉上是帶着幾分笑意的，但是她卻沒有看到。
秦以渭這話剛出口，季司溫就迅速別過了頭去。
她在心虛。
因為，安安和康康，都是他的孩子。
“秦總不結婚，是肯定不會生孩子的嗎？”她垂眸，沒有看他，晚風捲起她耳旁的碎髮，她伸手攏住，恰好擋住她臉上的神情。
秦以渭以為她的意思，是說他和姚婉茹會不會生孩子。
“當然不會，”他斬釘截鐵道，“我只會和我愛的人結婚生子。”
姚婉茹，自然不是那個人選。
季司溫的心臟像是猛地被人攥住，狠狠擰出血來。
是啊……
她在心裏嘆氣。
姚婉茹才是他的未婚妻。
他只會和姚婉茹結婚生子。
而安安和康康，一輩子都是私生子……
想到“私生子”這個字眼，季司溫就覺得一陣心疼。
她絕對不要安安和康康被人戳脊梁骨，在背後罵他們是私生子！
安安和康康就是她的孩子！
半晌，她才擡眸，攏了一把頭髮，眸子裏的涼意驅散不開。
“今天我的態度不是很好，對不起，”她道，“想必秦總大人有大量，不會和我計較的，天有點晚了，我就先回去了。”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看他一眼。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他站在她的身後，一臉的不解。
他說，他不會和姚婉茹結婚生子，為什麼她看起來反而不開心？
難道，她就是想要他娶姚婉茹，和姚婉茹生孩子？
昏暗的燈光下，秦以渭的臉寸寸冰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