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帶病之人,不必多禮了。”墨廷淵也不爲難她,徑自走過去坐在牀邊。
打量着他清雋的臉龐,安栩心中沒由來的緊張,疑惑地問道:“殿下一大早過來,不會是專程來看臣女的吧?”
“不行嗎?”
“您該不會是爲了催促臣女那件任務吧?”
“本宮看起來就這麼沒人性?你都病了,還要你做事?”
安栩呵呵一笑,心想:可不咋地!你當然沒人性了,但凡稍微有點兒良心,也不會餵我吃毒藥!
可是想歸想,說肯定是不敢說。
“殿下寬宏大量、慈眉善目,最是通情達理了。”
她一針彩虹屁,雖然口是心非,但墨廷淵受用,嘴角勾起的笑意看得出他心情不錯。
“本宮只是聽說昨夜是陸景琛把你送到這裏的?”他不冷不熱地詢問。
安栩呼吸一滯,心跳加速。
這傢伙該不會是來試探她的吧?
早知道這個狗太子不是輕易相信之人,指不定心裏在盤算着什麼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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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裏,她忙一本正經地回答:“殿下放心,昨日他見我的時候,我就是這副樣子,他以爲我是如笙,半點沒有認出我來。”
“若是他有心調查你的底細,恐怕很快就會知道這玉華宮沒有一個叫如笙的宮女。”
安栩之前也擔心過這件事,但她覺得自己只是一個小小的宮女,陸景琛應該不至於這麼無聊。
何況,她每次遇到他,都是恰好,也不是提前盤算好故意接近的。
“殿下說的雖然有理,可臣女覺得陸景琛應該不至於爲了一個宮女大費周章。”
“大費周章?你也太小瞧他的勢力了。”
“什麼意思?”
“只要他想,任何事都很難瞞得過,這宮裏也不乏他佈置的暗樁眼線。”
“可臣女也不是有意要接近,對他也沒有任何威脅,何必要查呢?”
“你是這麼想,可他未必如此想,偶遇的次數多了,難免會起疑心。”
“這如何是好?”安栩心想,萬一他知道自己不是那副醜樣子,不同意退婚怎麼辦?
她照過鏡子,別說男人,就是她自己看着都想娶回家獨佔。
這張傾國傾城的臉,可是一種不小的誘惑。
“這件事本宮早就爲你想好了,從今日起,玉華宮裏的人,都會統一口徑,稱你爲小六的貼身宮女。”
“那太后那邊……”
“本宮認爲,陸景琛應該還不敢在太后身邊搞什麼貓膩。”
安栩點點頭,不由感嘆道:“也對,畢竟周家權勢滔天,他怎麼敢惹太后。”
“你明白就好,過幾日你就要回府,到時候本宮也是鞭長莫及,所以你記住,太后就是你的保命符!”
聞言,安栩記進了心裏,懷中那枚令牌被她捂得更緊更熱。
見她神色嚴肅,墨廷淵又柔聲寬慰:“不過你也別太擔心,桑御會保護你,就連陸景琛身邊的青嶼都不是他的對手。”
“這個我知道,桑御真的很厲害,神啓節若是沒有他即使出來攔截那一刀,我此時估計已經躺闆闆了。”
陸景琛蹙眉:“躺闆闆?”
“就是進棺材了。”
“你直接說死不就行了?”
“那多不吉利。”
墨廷淵一臉無語,有時候真不知道這個丫頭是聰明還是蠢笨。
“好了,宮裏近來也不太平,接下來的日子你要更加謹慎小心才是。”
“明白。”安栩點點頭,目送他起身離開,並且笑眯眯地揮揮手,“殿下慢走!”
墨廷淵走到門口處忍不住回頭看了她一眼,眸光流轉各種複雜的情緒一閃而過,隨後淺淺勾了下嘴角,擡腳邁出了門檻兒。
墨廷淵一走,安栩便趕緊起牀,打算立刻回慈寧宮去。
畢竟他剛才說了,眼下唯一的保命符是太后她老人家,自然要隨時隨地的上趕着巴結。
墨沉雪一進來,見她正在穿鞋,連忙上前問道:“你這是要去哪?”
“太后還等着我回去覆命,我不能耽誤。”安栩有些焦急,踩着鞋跟就要往外走。
“別呀,你現在回去萬一將病氣過給皇祖母,那可是死罪!”
安栩一愣,這才反應過來,她想了想,忙問道:“借我一樣東西!”
“嗯?”
……
從玉華宮出來,安栩低着頭一路小跑,直奔慈寧宮。
路邊的宮女太監以及侍衛們紛紛側目打量着她,有些大膽的甚至湊到一起老師竊竊私語,每個人眼神都帶着鄙夷。
不過,安栩並不理會,終於在半個時辰後走回了慈寧宮。
站在大門口,她扶着腰滿頭是汗,早已經氣喘吁吁。
該說不說,這皇城真的太大了,怎麼就沒有滴滴呢!
她本就虛弱,這一路險些沒把她累暈過去。
門口的太監本想阻攔,可仔細一看那雙好看的丹鳳眼,便認出她是安栩,任由她大搖大擺地入宮。
安栩沒有第一時間進太后的寢殿,而後站在門口等候,直到一炷香的時辰過後宋嬤嬤出來看見她。
“安姑娘?您怎麼在這兒?不是說昨夜淋雨病倒了,被六公主救回去了嗎?還有,你這臉……”
看着她用帕子遮住了口鼻,行爲怪異,宋嬤嬤很是疑惑。
安栩連忙解釋:“昨夜剛洗過澡身上和頭髮沒幹就跑到了月嬪宮裏,回來的路上一不小心又將太后的玉牌丟了,於是冒着雨尋找,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時間沒撐住,暈倒了過去,幸好六公主的人碰見,好心救了我一命。”
“至於這個……”安栩指着臉上的布說,“我這不是急着回來向太后稟報昨夜的事情嘛,又怕過了病氣給她老人家,才會想出這個辦法,嬤嬤覺得行嗎?您要是覺得不妥,那我就站在門口跟太后她老人家彙報。”
她這話說得好聽,不僅解釋了昨夜暈倒是因爲重視太后送的玉牌,順便還徵求了宋嬤嬤的意見,顯得極爲尊重。
如此做人,怎麼會不招長輩們的喜愛。
果然,宋嬤嬤笑了笑,有些擔心地說道:“你現在身體好些了嗎?”
“在宮裏這麼些日子,嬤嬤總給我送好吃的,給我喂的身強體壯,只是病了一夜就好了,多虧嬤嬤了!”安栩說着笑嘻嘻地挽住了她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