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抱

發佈時間: 2025-03-19 18:3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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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定的拍攝進度是要到這個月的28號。因為導演過於嚴苛,總導演寧川更是個吹毛求疵的人。一段戲總反反覆複地拍,最後是到年底才殺青。

夜裡,晚風吹過來,有潮濕的涼意。

眼前是之前從未見過的景象。撲簌簌的,好似有什麽花掉下來,又像羽毛。景遙抬起頭眨了會兒眼睛,遲鈍了一會兒,才猛然聽到身後有人喊:“哇,下雪了啊!”

這是常濘的初雪。

但下得比以往要晚一些。幾片柔軟的雪花落在掌心,不到一兩秒便化成幾點零星的潮濕。然而就是這種脆弱微小的東西,卻在一夜過後壘成白茫茫的一片。

悄然的。
沉甸甸的。
嵌在這片土地上,怎麽抹都抹不去。

早上六點,陳逾時打電話過來。

“還在睡?”放在平時,這個點她還沒收工。景遙說:“嗯,剛躺下沒多久。”
很沙啞的嗓音。

被吵醒了,她也沒有發脾氣。軟軟的哼聲貼在耳邊,就好像她還睡在他身側。

陳逾時忽然懷念把她抱在懷裡的觸覺。想擁抱的衝動和欲望,在她叫出他名字那一刻達到巔峰。

她說:“你怎麽還沒睡啊。”
陳逾時笑一下,“和你相反,我剛醒。”
“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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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時間沉默,陳逾時忽然叫,“景遙。”
“嗯?”
“景遙。”
“怎麽了?”

她回應他是本著最真實的反應,而他叫她,卻是想要掩蓋什麽東西,以緩解壓在深處的那股衝動。

他說:“你沒有起床氣嗎?”
“沒有啊,為什麽要有起床氣啊……”

“因為我一直在叫你。”而且還是大清早。她剛收工,昨晚通宵拍戲應該很辛苦,人一躺床上就要被他這樣吵。
景遙說:“沒有啊,我喜歡你這樣叫我。”

她此刻還在睡,若不是他叫,感覺下一秒就要睡著了。

醒來時,外面天光大亮,這通凌晨六點打來的電話好像一場夢。
要不是通話記錄裡還躺著陳逾時的名字,景遙還真以為那是自己的幻覺。

只可惜電話看不到通話時長。景遙不知道他是幾點掛斷的,但看手機電量掉這麽快,估計是七八點之後才掐斷的通話。

睡了大半天,下午景遙起床收拾了一下。晚上是劇組辦的殺青宴。
幾個月的相處,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了較為深厚的情誼,無論是和有對手戲的演員,還是在幕後工作的老師。
推杯換盞間,每個人都從一開始的仰頭大笑變成了低頭擦眼淚。

有人控訴劇組的盒飯太難吃,有人罵導演太龜毛,也有人哭天喊地,說自己從來沒有跟帥哥演過對手戲,於是對著男主演放話下次一定要跟他拍吻戲,嚇得一旁的經紀人趕緊上前捂住她的嘴。

景遙醉眼朦朧地坐在角落。
她在這個時刻,也只有這種時刻,她才最想念陳逾時。

忽然間,口袋裡手機就震動起來。景遙悄悄地跑到外面去接,“喂。”
“是我。”

陳逾時。

景遙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她將手機拿開,看了眼來電顯示,卻發現自己有些難以看清上面的字樣。
於是又貼回耳邊,聽聽他講話的聲音。

“陳逾時。”她小聲叫。
陳逾時:“嗯。”他察覺出不對勁,“喝多了?”
“沒有啊。”
“你們導演說今晚殺青宴。”意思是別騙他。

景遙不滿地撇開嘴,“你怎麽什麽都知道啊。”
“是啊,我怎麽什麽都知道。”
男人的話在耳旁化開,似無奈似歎息。

靜默夜色下,他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中央。夜空還在下著雪。
路燈暖白光線照在他身上,將男人乾淨利落的身形勾勒清晰。站在那,就好像是棵堅韌不拔的樹。

忽然間,景遙眼中好像只剩兩種顏色。一黑一白,清朗英俊。
他還是好看的那樣分明。

陳逾時看了她許久。
他說:“要不要過來抱?”他看著她眼睛。感覺心裡已經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