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緞，鋪滿人間。
他把她耳旁的碎髮攏了起來。
指尖從她的耳垂上擦過，激起一陣細小的戰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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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若時間都停滯。
季司溫的呼吸驟然錯亂。
她趕緊別過頭去，拽開和秦以渭纏繞在一起的目光，讓晚風吹着自己的側臉，稍微帶走一點溫度。
季司溫的臉從遊樂場一直熱到了家門口。
秦以渭那一刻的表情，一直在她的眼前驅散不掉。
她實在不明白，秦以渭這幾天的一舉一動，到底是什麼意思。
秦以渭把他們送到家，才自己開着車離開。
就在季司溫要關門的時候，忽然看見前面不遠處的樹下，站着一個人。
有個路燈已經壞了好幾天了，那人剛好站在黑影裏，如果不仔細看，還真是看不見。
那人見季司溫看着他的方向，便從陰影裏走了出來。
“溫溫。”
許歸宴走到她面前，才和她打招呼。
安安和康康已經跑進家裏，自己去洗漱了，季司溫打開門，對許歸宴道：“進來吧。”
她給許歸宴倒了一杯熱水。
已經是一月份了，外面的天氣冷得刺骨，前幾天下了一場雪，溫度就更低了。
許歸宴也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身上都冒着寒氣。
他把那杯水捧在手心裏，擡頭看她。
季司溫坐在他對面。
衛生間傳來安安和康康嘰嘰喳喳的討論聲，雖然聽不清他們到底在說什麼，但是光聽語氣也知道，兩個孩子都很興奮。
季司溫知道，他們一定是在討論今天去遊樂場玩的事情。
“康康現在也很喜歡他了吧。”許歸宴驟然垂眸，吹了吹那杯水，看起來有點落寞。
“康康那孩子你也知道，性格最彆扭了，他想好的事情，不是那麼容易轉移的。”季司溫淺笑道。
許歸宴輕輕抿了一口水。
熱水入腹，他覺得手腳都活了過來，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自己的心臟更冷了一點。
“看樣子，他很會討孩子開心。”他擡眸，看着她的眼睛。
季司溫知道他是什麼意思，她道：“如果我決定和誰在一起，那一定是因為我喜歡，而不是因為他們兩個喜歡。”
她首先是季司溫，然後才是安安和康康的媽媽。
她願意為了安安和康康努力，願意為了他們兩個犧牲很多，付出很多，但這並不意味着，她要失去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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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有小孩子會喜歡和崇拜一個失去自我的媽咪。
許歸宴看着她的眼睛，“那溫溫，你喜歡他嗎？我看得出來，他在有計劃，有預謀地靠近你，但是溫溫，你並沒有反對這種靠近。”
許歸宴的心頭驟然升起幾分不安。
他都不記得，自己是花費了多少心力，才勉強走到季司溫的身邊，但卻還是走不進她的心。
為什麼，他努力了四年才做到的事情，秦以渭只需要半個月的時間就可以輕而易舉地做到？
“歸宴，他畢竟是……”季司溫往身後看了一眼，確認兩個孩子都還在衛生間，並且聽不到她的聲音，才道，“他畢竟是安安和康康的親生爸爸，我不能阻攔安安和康康和他親近，康康也就罷了，安安有多喜歡他，你也是看得到的。”
許歸宴的心重重往下一沉。
是的，安安對於秦以渭的喜歡，大概只能用血脈親緣來解釋了。
是他不管多努力，都彌補不了的差距。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擡頭。
“那溫溫，你呢？”他定定地看着她，“我更想知道你是怎麼想的，當初你九死一生生下孩子，發誓這兩個孩子此生都和秦以渭沒有任何關係，當時你說的話，現在還作數嗎？還是說，你也動搖了，想要和秦以渭在一起了？”
季司溫微微抿脣。
如果這個問題，是一個月之前的她來回答的話，她會堅定地說，絕對不會。
她不喜歡秦以渭，也絕對不會做小三。
可是這一刻，她卻猶豫了。
秦以渭已經和姚婉茹解除了婚約，他就是單身。
而這一個月以來……
但是她要和秦以渭在一起嗎？
她也沒有辦法堅定地點頭。
要邁出這一步，需要考慮的東西實在太多。
如果註定絢爛過後會是灰白色的煙霧，那她寧可不要那炸響漫天的煙火。
她和安安還有康康，都不想再受到一次傷害。
所以她要慎重再慎重。
但是落在許歸宴的眼裏，季司溫此刻的猶豫，就已經能說明很多問題了。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道：“溫溫，我知道了。”
他起身往外走，在門口的時候頓了一下。
“溫溫，”他回頭看着季司溫，眼底盈着幾分哀傷，“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希望當初你沒有回國，沒有遇見秦以渭。”
又或者，時光再倒退回更開始的時候，我在四年前就認識你，和你在一起。
我多希望，你這輩子都沒有見過秦以渭。
此時的秦以渭，還在開車的路上。
他不知道許歸宴和季司溫聊天的內容，只是覺得今天晚上十分開心。
他買下了那個遊樂場，卻沒有按照原定的計劃開發，反而是修繕了那遊樂場，繼續對外開放。
許多人都對這一行為極其不理解。
但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秦以渭把手搭在車窗外，任憑風從他的掌心呼嘯而過。
季司溫說過，開心最重要。
今天他很開心，希望以後也可以每天都這麼開心。
因為姚婉茹沒有搬出去，所以秦以渭到現在還是沒有回秦家住。
他在帝都的產業不少，隨便找個房子就可以住很久。
第二天一早，他就開車往盛安醫院去。
風淵的很多業務都可以在線上處理，所以他這幾天都在盛安那邊的辦公室上班。
路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他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擡手去接，正好綠燈亮起。
他便鬆開了剎車，順着車流繼續前進。
然而，就在這時候，從右邊忽然衝出來一輛大貨車！飛速朝他過來！
秦以渭下意識打了方向盤要躲避！
可是！另外一邊，居然也有一輛失控大貨車！
秦以渭聽到有很多人在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