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司溫手一鬆，那些袋子都掉在了地上。
她趕緊彎腰去撿。
“先回家吧，”許歸宴過來幫她一起撿，道，“然後我詳細和你說一說。”
說完，他還擡頭看了秦以渭一眼。
二人目光相撞，都有幾分冰冷。
季司溫和許歸宴還有秦以渭一起回了家。
她的嘴脣沒什麼血色，看起來很緊張。
秦以渭倒是看不出什麼，只是多打量了許歸宴幾眼。
許歸宴一進門，就看到了兩雙同款的拖鞋。
一雙是季司溫的，另外一雙是秦以渭的。
這幾天，秦以渭應該都是在這裏住的，而且還購置了不少的東西。
“我先去一下衛生間。”他道。
可是等他從衛生間裏出來之後，他的臉色反而更難看了幾分。
季司溫家裏的衛生間裏，還放着秦以渭的牙杯和牙刷，以及他的浴巾。
秦以渭和季司溫用的這些，居然都是情侶款。
許歸宴在衛生間裏對着鏡子深呼吸了好久，才勉強平復自己的心情。
他從衛生間出來，又看了一眼客廳。
發現這個房子和他上一次來的時候已經大不一樣。
雖然才過了沒幾天，但是秦以渭彷彿已經滲透到了這個家裏的每一個角落。
就像是他已經在這裏生活了許多年一樣。
而這一點，許歸宴努力了四年，都沒有做到。
他出來的時候，秦以渭正和季司溫一起把今天買的東西放在冰箱或者櫃子裏。
他看着秦以渭和季司溫的背影，只覺得他們兩個無比般配。
秦以渭和季司溫站在那裏，就像是一幅畫。
許歸宴深呼吸一口氣，闖入了這畫之中。
“溫溫，那個國外研究機構的事情……”
他說着，還忍不住看了秦以渭一眼。
他早就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對季司溫來說，誰也不如安安和康康重要。
但是秦以渭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
秦以渭直接把東西放好，然後道：“海鮮我已經蒸上了，我先去接安安和康康，你們兩個聊。”
說完，他就穿上大衣往外走。
季司溫點了點頭，道：“那你回來的時候順便在小區的超市裏帶一點姜。”
秦以渭出了門，季司溫便在沙發上坐下，看着許歸宴。
而許歸宴卻仍舊盯着秦以渭離開的方向。
他忽然覺得有幾分無力。
他今天過來，本來是想證明，其實秦以渭沒那麼重要的。
但是他發現，秦以渭放心地把他和季司溫單獨留在家裏，放心讓他和季司溫說可能會讓季司溫出國的事情。
而季司溫卻神色自如地讓他秦以渭去接安安和康康，並且讓他順便買點姜。
那麼好像許歸宴後面說什麼都不重要了。
戰鬥還未開始，他就已經輸了。
“歸宴，怎麼了？”季司溫見他出神，喊了一聲。
許歸宴轉過頭來，對她淺淺一笑，道：“那邊也是這幾天才聯繫我，他們有一個很重要的發現，對康康的病應該有很大的幫助。”
他取出幾張紙來，遞給了季司溫，“這是他們發給我的初步的研究結果，你可以看一看。”
季司溫接了過來，仔仔細細地看了很長時間。
“這個……好像和DG29的結果差不多啊，方向也是一樣的。”
“是的，”許歸宴道，“但是DG29現在推進……盛安的事情我也聽說了，我知道你很擔心康康，所以這幾天也在找這方面的資源，這家研究機構你也知道，之前在國外，你也去他們家實習過，當時他們就非常希望能把你留下，所以這一次，他們也給了很大的誠意，只要你願意，他們會給你開三倍的年薪，同時讓你做這個項目的總負責人。”
季司溫低頭看着那些紙，這些天書一樣的東西，在她看來卻十分好懂。
“但是這個項目和DG29並沒有太大的區別，我已經做這個項目做了這麼長時間了，這家機構的進度恐怕趕不上。”她道。
“是的，”許歸宴點頭，“但是如果你出國，就可以潛心研究了，不需要再想其他的事情，這些落下的進度，我相信很快就能趕上的。”
季司溫微微抿脣，沒有說話。
“溫溫，這段時間你在國內遭遇的事情，我也十分心疼，而且那邊提供了三倍的年薪，還可以讓康康免費在他們的醫院治療，你就可以潛心研究了，再也不需要想錢的事情，也不用熬夜畫珠寶設計圖了。”許歸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季司溫的眼睛眨了眨。
她忍不住想，果然，連許歸宴都認為，她其實最愛的是醫術。
幾乎快要沒有人記得，她曾經的夢想是做一個珠寶設計師了。
連她自己都快要忘記了。
“溫溫，”見她不說話，許歸宴又道，“只要你願意，我就和你一起出國。”
季司溫還未說話，門就忽然打開了。
安安蹦蹦跳跳進來，先是閉上眼睛，很陶醉地深呼吸一口氣，然後轉頭對着康康道：“哥哥！今天又有海鮮可以吃！”
“是什麼海鮮？”康康也笑着進門，然後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許歸宴。
“歸宴叔叔。”他微微一愣，然後才和許歸宴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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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康康有幾分心虛，好像他背叛了許歸宴一樣。
“歸宴叔叔也來啦！一起吃海鮮嗎！叔叔說他買了好多的大螃蟹和大龍蝦呢！”安安開心地跑過去道，“歸宴叔叔也留下一起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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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歸宴看着季司溫。
季司溫微微抿脣，淺淺一笑道：“先吃飯吧，回頭我們再聊這個事情。”
吃飯的時候，許歸宴便發現，秦以渭如今和季司溫還有安安和康康的關係是真的非常熟稔。
他給安安和康康剝着螃蟹，安安也十分自然地接過來。
甚至連康康都會張嘴直接接下秦以渭遞過來的螃蟹肉。
許歸宴想，他從前給安安和康康剝螃蟹的時候，他們倆每次都是乖巧地道謝。
完全不會像此刻一樣自在。
許歸宴心頭一顫，忍不住想，他們才是真的一家人。
下一秒，秦以渭便將剝好的龍蝦放進了季司溫的碗裏，“嚐嚐看這個，很新鮮。”
季司溫直接就咬了一口。
許歸宴剝蝦的動作便是一頓。
他起身道：“溫溫，我還要和對方聯繫，就先回去了，這個機會很難得，你好好考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