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榮華火急火燎趕回來。
先是見到在現場的陳寧寧，以及圍着陸老夫人嘰嘰喳喳歡笑的陸洵。
明明話都說不清楚，但孩子自帶的天真無邪，最是攻陷孤獨老人的利器。
陸榮華也總算明白老夫人爲什麼在電話裏那麼生氣了。
“媽，你找我？”
陸老夫人一心吃齋唸佛，脾氣一直十分溫和。
像今天這樣在電話裏大吼大叫的次數真是屈指可數。
“我問你，這是怎麼回事？”陸老夫人伸手朝陳寧寧母子一指。
陸榮華瞪了陳寧寧一眼，壓低聲音，警告般地問道：
“你怎麼跑這裏來了？”
陳寧寧也不說話。
突然就流淚哭泣，一副受了極大委屈、楚楚可猶憐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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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老夫人信佛，最是心軟。
加上知道陸榮華理虧，偏偏孩子又那麼可愛，老夫人心中不忍，便叫上陸榮華，說：
“你跟我進來，好好跟我解釋解釋！”
等於蘭馨從外面回來，便已經聽說陸老夫人收下了這個孩子。
給了陳寧寧一大筆錢，讓她去其他城市另外找工作嫁人過日子。
畢竟，現在陸深在醫院生死未卜，萬一他就此醒不過來，陸洵就是陸榮華唯一的孩子了。
他搞外遇再可恨，孩子是無辜的呀。
於蘭馨找陸老夫人理論，問她爲什麼這麼做。
陸老夫人對她興師問罪的語氣感到不悅，淡淡地說：
“我幫你把小三徹底趕走了，你還想要怎樣？難不成我應該幫你殺了她？”
“媽！你兒子揹着我在外面養女人，還生了孩子，我就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什麼都沒發生嗎？”
“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又不能時光倒流。”
陸老夫人苦口婆心勸說道。
“我幫你罵過榮華了，他也知道錯了。人的一生很長，難免會犯個把錯誤。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就再給他一次將功補過的機會，經過這次考驗，你們後半生才懂得珍惜。”
“媽，你就是在偏袒他！”
陸老夫人臉色一沉，語氣也不那麼和善了。
“看看你跟我說話都是這樣沒大沒小的。可想而知，你平常在跟榮華說話的時候，是什麼樣的。榮華他會在外面找女人，恐怕你也難逃責任。”
於蘭馨氣得差點吐血。
明明犯錯的那個人是陸榮華，她才是受害者。怎麼現在倒變成她的責任了？
說來說去，她只是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外人。
無論陸榮華犯了多大的錯，對她造成了多大的傷害，只要沒有損害家族利益，那他們還是一家親，才不管你這個兒媳婦的死活。
於蘭馨又去找陸榮華，陸榮華卻不在家。打電話，他也不接。
氣憤、委屈、憤怒、不甘，種種情緒涌上心頭，於蘭馨大哭一場。
尋思着要不乾脆離婚算了。
但都這把年紀了，還鬧離婚，也太丟臉了。
何況，現在陸深在ICU裏昏迷不醒，這邊卻有個陸洵已經認祖歸宗。
不行，現在還不是時機。
她絕不能就這樣拋下陸深，她辛辛苦苦陸榮華打下的這一份江山，將來是要陸深繼承的，怎麼可能拱手送給這個私生子？
*
醫院，特護病房。
張嫂送來了爲蘇窈精心烹飪的病號飯，陸湛陪着她一起吃了。
“現在傷口還疼嗎？有沒有好點兒了？”
遞了漱口水給她，等她漱完口，又替她擦臉擦手。
“不疼了。”
他這樣細心體貼地照顧她，蘇窈難免心生感動，就是疼也覺得不疼了。
“那就好。還有別的地方哪裏覺得不舒服嗎？”
“別的都還好，就是頭有點癢。我可以洗頭嗎？”
兩天沒洗頭了，都生頭皮屑了。
“你先忍兩天。醫生說了，暫時不宜洗頭。”
陸湛輕聲細語安撫她。
“小產就是坐小月子，一樣要講究的。不然以後可能會落下病根。”
“我自己不也是醫生嗎？以後我自己調理就行啦。”
“不可以。正所謂，預防勝於治療。”
陸湛不同意。
“這樣吧，我幫你梳梳頭好了。”
他讓陸清去老夫人那裏借了一把篦子，這種鉅細的梳齒，也只有上了年紀的老人在用了。
陸清去取篦子的時間，他就先用普通的梳子先幫她把頭髮理順，再用帶氣囊的按摩梳給她把頭皮都按摩一下。
等篦子送來，他又用篦子挨個的在她頭皮各處細細梳理一遍。
這一套流程下來，兩個小時過去了。
陸湛的手痠得不行。
蘇窈也確實覺得頭不癢了。
“謝謝你。”
至親至疏夫妻，即使他是她丈夫，他這麼賣力替她做事，她不能視作理所當然。
“謝什麼？”
陸湛看着她，眉眼間全是溫柔。
“我不過就只做了一點不起眼的小事而已。相比你受的苦，這算得什麼。”
他雖然毫不抱怨，也不叫苦叫累。但她還是一眼看出來，他的手部肌肉明顯變得僵硬了。
“你手給我一下。”她朝他伸出手。
“做什麼？”
“作爲你爲我服務的回報，我給你按摩一下，緩解你手部的痠痛感。”
“不用了。我真的沒事。”
頓了頓，他又改口說，“你要是真的想回報的話，不如親我一下？”
她無語瞥了他一眼，她就知道，他一開口，肯定就沒個正經。
*
此時，穿着一身隔離防塵服的於蘭馨正站在ICU病房內，看着躺在病牀上陷入沉睡的陸深，默默垂淚。
真正是禍不單行。
在同一天裏，她差點失去老公，又差點孩子。
雖說小三已經被趕走，但那個私生子卻被老夫人留下了。
最卑鄙的還是陸榮華，枉她那麼信任他，他竟然背後插她一刀。
不僅給她戴綠帽，還留了個定時炸彈。
真是越想越氣，越想越痛。
陸榮華你個忘恩負義的王八蛋，一整天都聯繫不上，是去死哪裏了？
不會是捨不得那個小三，兩人正在某個她不知道的地方，在做最後的纏綿道別吧？
她腦海中，立即浮現出陸榮華與陳寧寧廝纏在一起滾牀單的畫面，噁心得她頭昏腦脹，差點眼前一黑，立即昏厥過去。
其實，她猜對了一半。
陸榮華是去找女人滾牀單了，但不是跟小三陳寧寧。
而是小四方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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