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禮是口頭說定的,收條沒有,見證人也沒請。
![]() |
![]() |
現在上哪兒去找憑證?
https://palace-book.com/ 聖殿小說
“團長您看,她根本拿不出證據,就是隨口亂講。”
柳悅瀾一看張琴的表情,嘴角立馬揚了起來。
她雙手叉腰,姿態咄咄逼人。
眼看自己就要贏了,張琴忽然擡起手,指向炕上的柳春禾。
那一瞬間,屋裏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着她的手指移了過去。
“領導,他可是柳悅瀾的親弟弟,這事他清楚。”
張琴語氣堅定。
“還有,陳杏花是她媽,當初談彩禮、說婚事,都是她跟我談的。”
她說完看向朱科長,等待他的迴應。
朱科長一聽,立刻朝柳春禾看去。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眉頭微微皺起,帶着審視的意味。
柳悅瀾也狠狠瞪向弟弟,眼神中閃過一絲焦急。
她用盡全力傳遞着無聲的威脅。
‘你要是敢說實話,以後別想好過!”
可柳春禾連瞧都沒瞧她一眼,直接開口。
“我姐確實嫁去了沈家。”
“至於彩禮給了多少,我不太清楚,得問我媽才知道。”
他說完,輕輕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的膝蓋上。
柳悅瀾眼睛瞬間瞪大,眼珠幾乎要凸出來。
“柳春禾!我是你親姐,你怎麼能……”
她向前一步,手臂擡起,想衝過去揪住弟弟的衣領。
卻被旁邊的人攔了一下。
“柳悅瀾同志,現在請你安靜!”
朱科長聲音一沉,語氣嚴厲。
接着他又問。
“陳杏花同志在哪兒?”
他目光掃視門口,等待迴應。
“在這兒,朱科長。”
門口傳來陳杏花的聲音。
她佝僂着背,拄着一根舊木柺杖,慢慢挪了進來。
“那你進來一下,把事情講明白。”
朱科長點點頭,示意她到前面來。
陳杏花慢吞吞走進來,一眼就對上柳悅瀾兇狠的目光。
她嚇得心頭一顫,忍不住嚥了口唾沫,喉嚨乾澀,手心也滲出冷汗。
擡頭看見炕上的兒子朝她點了點頭。
那個微小的動作,卻像一道暖流涌入她心裏。
這一下她踏實了,鼓起勇氣開口道。
“我們當時收了沈家一百二十塊彩禮,外加一輛永久牌自行車。”
“悅瀾就這麼進了沈家的門。”
她頓了頓,喘了口氣。
“沈家人說,等懷上孩子再辦酒,所以當時兩家就在一塊吃了頓飯,沒辦正式婚禮。”
“那會兒蘇清芷也在場。”
“後來我們一家吃野菌子中毒,還在醫院住了好幾天。”
她說得詳細。
時間、地點、人物都一一提及,毫無遺漏。
就連之前持懷疑態度的人,也開始頻頻點頭,低聲議論起來。
柳悅瀾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嘴脣哆嗦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心裏直罵陳杏花這個當媽的,一點都不知道護着女兒。
“白眼狼!”
她在心裏怒吼。
“我嫁出去這麼多年,逢年過節哪次少給你送東西?你現在就這麼出賣我!”
更恨柳家那兩個兒子,居然不幫自己這個姐姐。
但現在顧不上算賬了,她只能辯解。
“媽!你糊塗了!哪有一百二十塊?明明才八十塊!”
“還有那自行車,是沈家借的,後來退回去啦!”
“現在是新華國,這種婚事是包辦的,完全不合法。”
“而且我和沈存濮之間根本就沒有辦理任何正式的結婚登記手續,所以從法律上講,我們壓根就不算夫妻。”
“正因爲你沒領證,所以我才勉強同意你嫁給方副連長。”
張琴冷冷地說道。
“但有一點必須清楚,當初你家收下的彩禮,得原封不動地退回來。這是規矩,也是底線,不能因爲你們私底下亂來就當成沒發生過。”
她現在心裏只圖一件事。
無論如何,一定要把那筆彩禮錢要回來。
“錢我沒拿!一分都沒碰過!”
柳悅瀾情緒激動,聲音都提高了八度。
“你要找誰退,就去找誰退去!我早就把錢轉給沈家人了。你現在衝我發火有什麼用?我又不是開錢莊的,哪有錢還人!”
朱科長聽得直皺眉。
他一邊用力揉着額頭,一邊無奈地嘆了口氣。
索性不再糾纏於誰對誰錯,直接轉向方友明說道。
“小方,既然你已經跟柳悅瀾正式結婚了,生活也安定下來了,那這彩禮……你就替她先墊上吧。”
“爲這麼點錢鬧得單位上下皆知,太不像話了。咱們是革命隊伍,不能讓這種私事壞了風氣。”
見團長臉色陰沉,眉頭緊鎖,顯然已經動了怒。
方友明猶豫了一下,終究不敢多言,只好點頭應承下來。
“行,我一會兒就回去取錢,親自交給張琴同志,請組織放心。”
柳悅瀾心裏頓時鬆了一口氣。
只要眼下這關過去了,其他都不是問題。
回去哄哄方友明就行。
男人嘛,頂多鬧兩天脾氣,生幾回悶氣,時間一長自然就忘了。
他心軟,又疼她,不會真跟她翻臉的。
可蘇清芷卻不打算就這麼輕易放過她。
她站起身,目光銳利地盯着柳悅瀾。
“彩禮的事說完了,那接下來,是不是該好好聊聊你到處造謠,說我和沈存濮關係不清不白的事了?這種話,你也敢亂傳?”
柳悅瀾一聽,立刻跳了起來,聲音尖利。
“什麼謠言?我壓根就不知道這事!蘇清芷,你可別瞎扣帽子!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了?你有證據嗎?”
蘇清芷嗤笑一聲。
“你之前也說沈家彩禮的事不是你傳的,結果呢?後來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抵賴?現在你再說這些話,我憑什麼信你?”
柳悅瀾的臉色一會兒發青,一會兒發白。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但嘴上依舊死不鬆口。
“蘇清芷,我知道你因爲我爸當初得罪過你家的事,一直記恨我,所以總想找我的茬。可我沒幹過的事,憑什麼讓我認?我問心無愧!”
要不是早就見識過柳悅瀾那張臉皮有多厚,蘇清芷差點就被她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給騙了過去。
正說着,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緊接着,一道帶着怒意的女聲響起:
“我還真想瞧瞧,是誰這麼不要臉,做了缺德事還死不承認,臉皮厚得連牆都擋不住!”
“你……”
柳悅瀾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猛地回頭,張嘴就想反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