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榮淮心疼

發佈時間: 2025-11-24 13:2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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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秋華的心提了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安排得好好的,爲什麼會突然多出來這麼一出。

 “老爺,明兒一定不是故意的,這誰家兄妹不……”

 “誰家兄妹打鬧,是哥哥提着劍滿宅子追殺妹妹的?!”

 榮淮又疼又怒,看向鄭秋華的眼神中也沒了往日的憐惜愛慕。

 這麼多人都看着榮鏡明提劍殺人。

 他若再不拿出些態度,就算葉濯不拿他說事,日後哪天被人蔘上一本,說他苛待原配兒女,也夠他受的。

 況且……

 榮淮垂眸看向榮儀貞。

 雨勢又急又大,冰涼的雨滴隨着呼嘯而起的冷風吹到廊下來。

 榮儀貞凍得瑟瑟發抖,滿面蒼白,一身淺綠衣裙溼淋淋掛在身上,頭髮凌亂,金雀釵上的流蘇狼狽纏在黑髮中。

 她似是被嚇壞了,一雙眼睛水霧濛濛,冷雨順着被金流蘇纏着的黑髮往下滴。

 這是他的二女兒。

 身上到底流着他的血。

 鄭秋華不再言語。

 她在榮淮身邊多年,最瞭解這人。

 若今天受傷的是榮儀貞自己,只要榮淮不覺得痛,此事就還有狡辯的餘地。

 但現在不行了。

 她沒說話,直接一矮身朝着榮淮跪了下去。

 廊下青磚地上,被風吹進的雨水匯成了一個小窪。

 鄭秋華就這樣跪在水坑裏,織金的衣裙染了泥水,再也沒有一家主母光耀的體面。

 她眼底微紅,脖頸挺直,如風雨中一株堅強不落的白牡丹:

 “老爺,都是妾身管教孩子不嚴,您要責罰明兒,便連妾身也一道罰了吧。”

 她認下了。

 賭得就是榮淮會對她心軟。

 榮儀貞扶着榮淮,側眸間,果然看見他在鄭秋華跪下時顫動的嘴脣。

 又見遠處,在冷雨中飄搖的翠竹後,隱約有道粉色的人影。

 還沒等榮淮消氣饒恕,榮儀貞趕忙識大體說:

 “父親,此事也不能怪母親。您先消消氣,把傷口包紮好再說吧。”

 “這裏離女兒的寧安樓最近,咱們先去避一避雨,也快讓母親起來,千萬不要着涼了。”

 榮淮點頭。

 昭平侯府的世家功勳和富貴,是最讓榮淮難以忍受又日夜想要得到的東西。

 榮儀貞在侯府裏養成的嬌貴和任性,每每提醒着榮淮,他曾經爲了這些捨棄過男人的尊嚴去高攀侯府嫡女。

 鄭秋華原本打算,讓榮淮去榮儀貞的寧安樓,看被她刁蠻‘扣下’的那些名品菊花。

 讓榮儀貞的刁蠻衝動惹怒榮淮,是她屢試不爽的手段。

 可如今從榮儀貞嘴裏提出來。

 鄭秋華的心還是揪了一下。

 她隱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一行人打着傘往寧安樓走。

 榮儀貞一路扶着榮淮,絲毫不顧大雨打在自己嬌弱的肩膀上,把傘都偏到榮淮那一邊。

 才走出不遠,正撞上帶着人從寧安樓裏搬花離開的榮儀泠。

 “都給我帶走,榮家的東西,還輪不到榮儀貞那個小賤種來享受。”

 一盆盆絢爛的‘秋容淡’被十幾個丫鬟僕婦擡着。

 中間還混着幾個外院伺候的小廝,跟着榮儀泠一起,才從榮儀貞的閨房院子中出來。

 手裏同樣端着那所謂的名品秋菊。

 榮儀泠沒想到榮淮會來。

 看見人鐵青的臉色,她嚇得動都不會動了。

 “大……伯……”

 榮淮青筋暴起,面對侄女,強忍着火氣:

 “你帶着外男,來你二姐的院子,是要做什麼?”

 榮儀貞滿眼不敢置信,哽咽着問:

 “四妹妹,姐姐就快及笄了,你這樣,文壽伯府要是不滿退婚,咱們家不是成了京城笑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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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儀泠一愣,好似也才發現帶着小廝來並不妥當。

 “我……”

 她想解釋。

 她只是想搶這些花,沒想故意帶誰來。

 是這些人在垂花門前候着,見她路過,主動上來要幫忙的。

 他們說,這秋容淡的漢白玉盆重得要命,要想一次都搬走,得多找幾個人。

 她想着也對。

 大不了到時候給他們幾個酒錢,一口氣把花都搬走,連片花瓣都不留,正好氣氣榮儀貞。

 二房金氏回京城西邊的孃家探親。

 聞訊趕來時,榮淮已經在寧安樓裏包紮好了傷口。

 他端着傷臂,站在正房臺階上,看着往日富貴迷人的寧安樓院中如今空蕩蕩一片,蕭條荒廢得仿若鬼宅。

 再轉身看屋內。

 原本鄭秋寧還在時的滿屋名貴傢俱陳設,如今也換成了他許多年都沒見過的粗鄙貨色。

 這和榮儀珠的棲梧樓,以及榮鏡明的萼輝院相比,簡直是天差地別。

 明明都是他的兒女。

 榮淮眼中浮現出一抹心疼。

 大雨漸收,烏雲消散,金黃的陽光從湛藍的天際撒下來,落在寧安樓月亮門前的空地上。

 榮淮記得,那裏曾經有一架鞦韆。

 是榮儀貞剛出生時,他親手爲女兒立起的。

 “爹爹,蕩高些,湉湉要再高些。”

 “這麼高,湉湉怕不怕?”

 “有爹爹在,湉湉什麼都不怕。”

 如今,只剩下四個帶着斑駁斧印的木樁。

 “大哥。”

 金氏風塵僕僕趕回來,一進寧安樓,就看見榮淮鐵青着一張臉。

 廳內,榮儀泠和榮鏡明跪在地上。

 榮儀貞屋中竟連塊地毯也沒有,只有凹凸不平的青磚土地。

 榮儀泠縮着脖子,雙膝跪在地上,硌得生疼,臉色很是不好。

 金氏心疼。

 “大哥,大嫂,我聽明白了,泠兒年紀小,看見姐姐有好東西,就巴不得要搶走,這事都是她的不對。”

 她避重就輕,根本不提榮儀泠帶着外男進榮儀貞院子的事。

 甚至還拉着榮儀貞的手說:“儀貞,二嬸母爲你做主,讓你妹妹給你賠禮,以後她再敢放肆,嬸母絕對不輕饒。”

 以後絕不輕饒。

 意思就是這回便算了。

 榮儀貞垂眼默了默,再擡起頭時,像是已經壓下了所有委屈。

 她對榮淮說:“父親,不管是大哥要在家中殺我,還是四妹妹故意帶着外男來我的院子,這些都不是光彩的事情。”

 金氏不提這茬,榮儀貞就偏要說出來提醒所有人。

 “如果鬧大了傳出去,丟的也是咱們榮家的臉面。父親在朝爲官,前途無量,絕對不能被同僚們看了笑話。”

 榮淮挑眉。

 他知道榮儀貞最近轉了性子。

 卻沒發現女兒已經如此懂事了。

 想到剛才自己受傷時,也是榮儀貞最緊張他,心底不禁感到一絲暖意。

 到底是血脈相連的父女。

 鄭秋寧已經去了,女兒自然更珍愛他這個父親。

 而榮淮也算是看出來了,放眼整個榮家,各個都在欺負他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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