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再扯葉濯大旗

發佈時間: 2025-11-24 13:2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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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鏡明敢提劍殺她。

 榮儀泠敢帶着人來她院裏搬搶東西。

 更別提這滿目荒涼破敗的院子,不用說都知道寧安樓昔日那些珍寶去了何處。

 榮淮心裏發堵。

 看向鄭秋華時多了不少埋怨。

 他冷冷甩了衣袖,命令榮儀泠禁足罰抄。

 等僕婦將人帶下去,才當着鄭秋華和金氏的面提醒:

 “咱們榮家現在也不是普通人家了,就算要培養孩子的心性,也不至於把寧安樓弄得這麼簡樸。”

 這話已經很給鄭秋華面子了。

 榮儀貞站在一旁,沒有做聲,只是擡手扶了下頭上的金雀。

 兒子受着傷又淋了雨,如今跪在地上,眼看着滿臉通紅髮了高熱,榮淮居然還有心關注榮儀貞的院子如何。

 鄭秋華滿肚子怨氣,正不知道從哪裏發,一擡頭剛好看見榮儀貞擺弄頭上的金雀。

 她一時氣惱,陰陽怪氣起來:

 “儀貞自小在侯府長大,心性自然是了得的。”

 “老爺看她頭上的金雀釵,做工精巧栩栩如生,那鑲嵌的東珠,妾身見都沒見過。”

 “還有這衣裳,是拿着金子都買不來的妝花羅。都說綾羅綢緞中,羅最珍貴,而這妝花羅,又是羅中最珍貴者。”

 “那是多少勳貴人家也捨不得穿的。知道的是咱們榮府的二小姐,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哪位公主駕到。”

 榮淮循聲看過去。

 他是男人,不懂得女子釵環布料,可光憑感覺,也能看出這些東西價值不菲。

 剛才對榮儀貞的那點愧疚馬上就煙消雲散了。

 也是。

 人家雖然沒了娘,可還有世代富貴的昭平侯府做後盾,哪裏就輪到他一個五品小官的爹來心疼了。

 鄭秋華上了勾,榮儀貞便不再擺弄金雀提醒她。

 放下手,榮儀貞面色更白了。

 她噗通一聲跪下,絲毫不顧及地面堅硬,看得金氏都覺得膝蓋一痛。

 “母親,這些衣裳和首飾都是安禾大長公主賞賜的,母親要是不喜,女兒不戴就是了,您可千萬別曲解了殿下的一番好意。”

 鄭秋華被生生噎住。

 榮儀貞身上的溼衣裳還沒換,披着件碧青彩繡披風,鬢髮下還滴着清透的雨水。

 她鼻尖凍得通紅,嬌柔脆弱,好似初春屋檐即將融化的冰凌。

 但這份脆弱之下,鄭秋華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她慌忙看向榮淮。

 果然見榮淮在聽見安禾大長公主幾個字時,眼睛一亮。

 “我兒見過安禾大長公主了?”

 榮儀貞直直跪在地上,儀態從容高貴,彷彿這不是普通粗糙的磚地,而是巍峨的皇家宮殿。

 “回父親,女兒不久前的確去看望殿下了,不僅得了賞賜,這次咱們榮家被邀請去京郊的賞菊宴,也是女兒特意和殿下提出來的。”

 “女兒想着,如今珠兒妹妹和泠兒妹妹也快長大了,女兒有了文壽伯府的婚事,便也希望他們嫁得好些,日後對父兄多加助力,便求着公主送來這份請帖。”

 鄭秋華張口剛要說話。

 榮儀貞便搶先道:“也許父親會怪女兒太急功近利,丟了榮家清流的臉面。”

 “可我……我當時只想着幫一幫父親,沒想那麼多。爹爹,您都有白頭髮了。”

 她說完,擡起頭看向榮淮,一臉的孺慕之情。

 榮淮只覺得眼眶都溼潤了。

 沒想到,他這幾個兒女中,最在意他的,反倒是鄭秋寧爲他生下的二女兒。

 榮淮親手扶起榮儀貞。

 “沒事,貞兒年紀小,行事難免心急,爹爹不怪你。”

 父慈女孝。

 鄭秋華氣得手都在發抖。

 她極力剋制住自己恨毒的表情,欣喜開口說:

 “這安禾大長公主年輕時便是姐姐的閨中蜜友,如今姐姐去了,榮家還能沾上姐姐的光,爲兩個小輩謀一份好姻緣。”

 一邊說,一邊兩手合十:

 “真是要多謝姐姐在天有靈。”

 又是沾了鄭秋寧的光。

 榮淮略略收回眼底的慈愛,淡聲提醒榮儀貞:

 “殿下肯疼你是好事,但咱們榮家是清流人家,不好總去殿下面前賣弄情分。”

 榮儀貞寵辱不驚,乖乖頷首:

 “女兒知道的。這次本來也是爲了借殿下和葉濯葉大人說上幾句話,女兒才去的。”

 “否則,這些年,女兒一向不敢叨擾殿下。”

 “葉濯?”榮淮幾乎在瞬間坐直了身體,“貞兒見到葉大人了?”

 “嗯。”

 榮儀貞點頭,居高臨下瞥了眼跪在地上的榮鏡明,隨即乖乖道:

 “兄長在京城做出僱兇截殺妹妹這種事,女兒始終擔心會對榮家不利。”

 “上次葉大人救了女兒,所以我這次見他,一是爲了道謝,二是借道謝之名,再請長公主說和,讓葉濯將此事放過。”

 她說到此處,突然蹙眉,語調緊張:

 “幸好女兒去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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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大人說,景王是陛下的叔叔,卻託大攝政,爲長不慈。”

 “景王案後,陛下如今正厭惡誰家族中欺凌小輩,前天還杖責了司禮監一個仗勢侵佔乾兒子家產的大太監。”

 她湊得離榮淮近了些,保證人能清楚看見她眼中的恐懼情緒:

 “聽說罰了八十廷杖,皮肉打爛,白色的腿骨都露出來了。”

 榮淮眼露驚恐,呼吸都頓了好幾下,脊背一陣陣發涼。

 他全身發軟。

 彷彿親眼看見了那在板子下被打出白色腿骨的大太監。

 而這人,差一點就是自己了。

 榮淮壓下恐懼,看向榮儀貞,見她雖然還不到十六歲,但行事已經如此穩當,還懂得爲父分憂。

 確實有高門宗婦的架勢。

 不愧是昭平侯府嫡女的親生女兒。

 難怪當年文壽伯府指明要她做兒媳,不肯選擇更可愛貼心的珠兒。

 再想到平日只會撒嬌賣癡的榮儀珠,和一肚子毒計卻只知道給家裏闖禍的榮鏡明。

 榮淮對鄭秋華隱隱有了一絲厭惡。

 到底是個庶女,還是犯錯被趕出家門的庶女。

 生下的兒女自然不如鄭秋寧的兒女。

 只可惜他當時年少輕狂。

 若是等鄭秋寧爲他生下個兒子之後再……

 兒子是男子,只怕會比榮儀貞更厲害得多。

 他們父子倆在朝堂上互相照應,入閣拜相也許只是時間問題。

 他讚賞地打量榮儀貞。

 對榮淮瞭解頗深的鄭秋華眼前一黑。

 身子一軟朝後仰了一下,被身後的呂媽媽小心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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