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戶外的雪仍在下着。
縱使外面大雪紛飛,也不影響祁老爺子的好心情。
他拄着柺杖站在主樓大門前,眺望與此只有一牆之隔的靜安院。
也不知小安和初語睡醒沒?
老爺子心裏惦記的只有隔壁那對小夫妻,前來陪他過節的長孫祁子銘彷彿成了一團空氣,沒有絲毫存在感。
祁子銘從軍中退下來後,就被老爺子授予家主之位。
他也不負衆望,家族事務料理的井井有條,極少出錯。
都過去了這麼多年,縱然是老爺子的長孫,他也已經習慣了親爺爺的“區別對待”,沒有絲毫怨言。
今天是冬至,需要準備貢品祭拜列祖列宗,他讓小孫子祁家懿過來陪老爺子後,就打着傘帶上一衆下人去了祖祠。
祁家懿人小鬼大,很是機靈,見高祖爺爺在探頭去瞧隔壁院子,戴着白兔帽子的小腦袋也學着伸出去,想一探究竟。
當雪花即將飄落到他身上時,小身板及時被一隻佈滿老年斑的手拉了回去,還附贈一句不鹹不淡的話語:
“家懿,聽說你前天進去了靜安院?見到叔祖母了?”
含着慈愛的蒼老嗓音,並無責怪之意。
祁老爺子說完後,就拉着小玄孫的手,慢慢走回客廳。
祁家懿在高祖父面前,一向乖巧聽話,乖順地牽着老爺子的手,誠實作答:
“嗯嗯,高祖爺爺,我前天進了靜安院,還見到了叔祖奶奶。
高祖爺爺,叔祖奶奶好漂亮好溫柔,一點也不嫌棄家懿年紀小,還會陪我聊天,我可喜歡她了。
我還告訴叔祖奶奶,我們祁家老宅地處麒麟山,風景秀麗,景色一絕,春夏秋冬都有不一樣的美景。
尤其是冬天,當雪魚都從冰河水面探頭出來透氣的那個畫面,特別靈動漂亮。
我還說,那可是獨一無二的景色,只有在祁家才能見到,外人可是想看也看不到的絕色美景。
於是,我就和叔祖奶奶說,如果有時間,可以在這裏多住幾天,來一場愉快的心靈之旅。”
稚嫩的童音講的有條不紊,絲毫不亂。
當然,這段話都是他現編的。
前天見到叔祖母,他是想說來着,只是渾身冒着森寒氣息的小叔祖回來了,他也就沒機會說了。
不過,能和美豔奪目的小叔祖母單獨聊天,還說出埋藏在心底許久的話,他已知足。
也不知小叔祖和叔祖奶奶昨晚有沒有留在老宅陪高祖爺爺吃飯?
他一個小孩,也不好去過問長輩們這些私事,就更不好說出是他提出讓叔祖奶奶留下陪高祖爺爺吃飯這種大不敬的話。
小小人兒跟隨年邁的高祖父走到客廳,規規矩矩地坐在沙發上,擡頭望向一臉沉思的老爺子。
老爺子聽完祁家懿那麼長一段話,似乎明白了小兒子昨天爲什麼又會帶着小兒媳回來老宅。
他是年紀大了,但還沒到老糊塗的地步,又怎會看不出他的小安是看在初語的面子上,昨晚才會留下來陪他這個老頭子吃飯。
而初語是第一次來,也不可能對這裏有什麼歸屬感或依戀。
原來都是這個小玄孫的功勞。
聽到小奶娃說起冰河,似勾出了什麼美好回憶,深凹的瞳孔含滿笑意。
“是,家懿說的沒錯,冬天的冰河是很漂亮,可以等雪停後,讓你爺爺帶你去那邊走走。”
冰河就在麒麟山腳,常年不結冰,即便是零下二三十攝氏度也是流動的水。
水質很清澈,因聚有數百條雪白色的魚而取名冰河。
但因地界屬於祁氏家族,故此美景獨屬於祁家子孫,外人不得踏足,更無法一見。
祁家懿得到老爺子口頭允諾,等他爺爺祭拜完祖宗就能去玩,高興的露出八顆潔白的小牙齒,看着高祖父的眼睛都閃着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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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嘴立馬像是吃了一樣甜,“高祖爺爺對家懿最好了,家懿最喜歡高祖爺爺了。”
收穫到小玄孫的花式彩虹屁,老爺子嘴角邊的笑,也很是開懷。
主樓客廳的一老一少有說有笑,隔壁靜安院卻如臨大敵般肅靜。
清晨被噩夢驚醒的趙初語,在祁瑾安的擁吻安撫下,又熟睡了過去。
然而睡下還未滿一個小時,就被急涌上喉嚨的那股噁心反胃感弄醒。
連拖鞋都沒來得及穿,就捂嘴跑向浴室。
難耐的晨吐使她臉色略顯蒼白,早上還什麼都沒吃,吐也吐不出來什麼。
祁某人清晨醒來後,一直沒睡,在牀上閉着眼睛陪她。
她一有動靜,就已睜開雙眸。
見她匆忙下牀跑進浴室,立即尾隨其後,將她半抱起來,讓白嫩無瑕的小腳踩在他腳背。
隨之,修長大手取來乾淨毛巾,用溫水沾溼,再不顧髒污給一臉難受的姑娘擦拭嘴角。
幽邃的深眸蘊着一抹暗色,極深之處涌動着煩躁感。
那個胚胎如此折騰他的小初遇,待他出生後,定要讓他好看。
眼底有多焦躁,手下動作就有多溫柔。
直到趙初語吐無可吐,他扔下毛巾,伸手拿漱口杯裝水,擠牙膏,親自給她刷牙洗臉。
整個過程,他都皺着雙眉,眸光危險冰冷。
趙初語和他在一起這麼久,明白他黑着一張俊臉並不是針對她,而是不滿肚子裏那個折磨她的寶寶。
嘔吐了好幾天,她對腹中胎兒也有種很複雜的心理,難以訴說。
待洗漱完畢,他就將她攔腰橫抱起來,邁步走出浴室,輕柔地放在牀上。
“小初遇,你先在這裏等我一會,我去給你衝一杯蜂蜜水。”
這幾天早上,她睡醒後,他都會親自沖泡蜂蜜水給她緩解。
坐在牀沿的美人,望着赤身裸體的他,輕眨眸子,輕輕點頭,“嗯,好。”
他方才一定是見她突然跑進浴室,急的連浴袍都忘記披一件。
清晨的“變身俠”,可不容小覷。
她的視線一點都不敢亂瞟,就怕它又“發狂”。
手痠的感覺,她今早還不想再嘗試。
趙初語似想到了什麼,先前還有點泛白的臉色,漸漸染上嫣紅色彩,嬌媚可人。
祁瑾安拿着一杯蜂蜜水進來,就瞧見她臉蛋通紅,冷眸隨即覆上擔憂,三步並兩步走到牀前,左手摸上她額頭。
“小初遇,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我讓醫生過來給你檢查。”
一天比一天吐的厲害,這種情況怎麼看也不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