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沒理他。
她撐着兩隻細胳膊坐起身,掀開身上的毯子走下來,穿了拖鞋繞過他往前走了。
整個莊園別墅內人不多。
一個傭人,一個管家。
沈知意下樓時瞥了眼屋外,停着十幾輛車,駐守的人一眼望去都數不清。
不知道的還以爲是什麼國際刑犯被關押在這。
餐廳裏。
桌上擺着四菜一湯。
都是沈知意愛吃的中餐。
紫菜蛋花湯、珍珠丸子、糖醋里脊、萵筍肉片、土豆絲。
還有一盤熱乎噴香的桂花糕。
想必是宋青春交代傭人去做的,畢竟做了一兩年的朋友,她的喜好宋青春知道。
沈知意拉開椅子坐下。
她沒有半點胃口。
催眠香副作用,加上她本身情緒低潮,只有嘔吐感。
裏脊剛進到嘴裏,沈知意就嘔了出來。
胃裏反酸。
一陣又一陣的酸水往喉嚨上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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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梟眉心緊皺,下意識擡起手想去拍拍她的後背,快要碰到她的時候又把手收了回來。
他下手輕重無法估計。
別給她拍出內傷。
於是,男人將怒火發泄在管家身上:“做的什麼玩意兒?她喜歡吃的是牛排,你做了一桌什麼垃圾?”
管家昨晚被他揍了一拳,到現在骨頭都還是疼的。
聽到他的呵斥,管家出於求生的本能,往另一側挪了幾步。
避險。
宋青春拿着水和胃藥過來,遞給沈知意:“吃兩顆緩和一下。”
“什麼藥?”戰梟擋了宋青春的手。
將她手裏的藥盒拿了過來。
‘鋁碳酸鎂咀嚼片’
他低頭看了說明書和藥物使用詳情,確認無誤後,才摳了兩片白色藥片出來,放進沈知意手裏。
這頓飯沒人再繼續吃。
沈知意去了客廳,休息了一個多小時。之後傭人又端了粥過來,她也沒吃下。
就是反胃。
到嘴裏就吐。
“怎麼吃什麼都吐?”
“或許是飯菜不合口味,北歐跟京城不一樣。”宋青春道。
戰梟瞥了眼沙發上的沈知意。
怏怏的。
沒半點精氣神。
他朝她走過去,問:“你想吃什麼?牛排?”
之前在羅馬,她就很愛吃牛排,每次還吃他碗裏的。
沒聽見沈知意說話,戰梟直接幫她做決定,轉頭就跟管家吩咐:“弄幾份牛排,她愛吃哪一種之後就弄……”
“我想出門走走。”沈知意插了嘴。
她下樓到現在一個多小時,一直沉默寡言。
第一句話就是想出門。
因爲她這一句話,客廳忽然安靜了下來。
沈知意佯裝鎮定,她擡眸看向宋青春,“九月初是北歐蘑菇生長的季節,那年我們一起來旅遊,就在森林裏採了很多。”
“我想去轉轉,瞬間採點蘑菇回來做湯喝。”
宋青春頓了一下,而後說:“森林離莊園不遠,開車半小時可以到。今天天晴,比較適合出門。”
“老爺吩咐過……”
“戰梟。”沈知意打斷管家的話,她擡頭看一旁的男人,“我能不能出去走走?”
對上女孩無害的眼眸。
她溫良的模樣猶如一頭乖順的小鹿。
假的。
他在羅馬上過一次當,被她和薄御暗中聯手耍了一遭。同一個坑,他不會再掉下去第二次!
沈知意休想再用同一個方式矇騙他!
戰梟對上她的眼睛,果斷拒絕了她的要求,“不能。”
隨後他朝管家吩咐,“去做牛排,弄好了拿過來給她吃。”
“我不想吃。”
“你愛吃不愛!”戰梟沒給她好臉色,離開客廳的時候交代道:“牛排做好了端給她,她要是不吃,中午和晚上也別吃了!”
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脾氣大得很。
他還真就不慣着她!
傻逼才順着她。
–
午後。
宋青春無意提到沈知意愛吃桂花糕和慕斯蛋糕。
此刻。
戰梟提着東西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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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環視了一圈,沒看見想看到的人影。男人皺眉,“沈知意人呢?”
宋青春看了眼他手裏的糕點,“她在樓上休息。”
“不下來吃午飯?”
“不是你交代宋叔,如果她不吃牛排,中餐和晚餐就不讓她吃嗎?”
戰梟啞言。
他下意識擡頭看二樓的方向。
樓道空空的,沒有半點聲響。
宋青春這時又說,“你開車來回四小時,就是去隔壁區的中餐廳烘焙店買桂花糕了?”
慕斯蛋糕到處都有。
但有着老京城風味的桂花糕少有。
只有特定的中餐廳烘焙店才售賣。
上午宋青春隨口一提,也沒想過這個二世祖會去買,畢竟一百多公里,來回四小時呢。
聽着女人的話,戰梟厲眸橫了她一眼,“跟你有關係?”
宋青春識趣地閉上嘴。
跟這廝必須點到爲止,因爲他沒素質,性格暴躁,會動手。
戰梟將手裏的盒子塞給管家,隨後上了樓。
沿着走廊大步朝某間房子走去。
到了門口。
他握住門把剛要打開。
像是想起什麼,男人鬆了手,控制力道在門上輕輕敲了三下。
然後才開門進去。
屋裏光線很暗。
房間的窗簾拉得很緊,沒透進來半點光。
他走到臥室門口,便看見牀褥上躺着小小一團,一動不動。
她還在睡覺。
意識到這一點,戰梟再邁開步子時,步伐放輕放緩了。
他走到牀邊,開了牀頭微弱的睡眠燈。
橙黃色的燈光散落在女孩熟睡的側臉上,她睫毛翹翹的,安靜睡着特別乖巧。
就像一個漂亮的捏瓷娃娃。
其實,沈知意一直就屬於神顏的那種。
第一眼就能被吸引的一類。
戰梟跟她有仇,恨了她這麼多年,但從來沒否認過她這張臉。
“沈知意?”
“起來吃午飯了,買了蛋糕。”
他喊了她兩聲。
臥室靜悄悄,沒有人迴應。
睡得這麼死?
戰梟又往前走了半步,稍稍彎下腰,“沈知意你睡了多久了?聽到我說話了沒?讓你起來吃午飯,你早飯也沒吃,想餓死是不是?”
依然沒有迴應。
牀上的人還是以先前的姿勢躺着。
安靜得有點不正常。
戰梟忽然意識到不對勁,他伸手,剛碰到她的肩膀,手指都被燙了一下。
她體溫過高。
發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