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真撞上大野獸,那就是拿命賭。”
她聲音低沉下來,帶着幾分不安。
腦海裏浮現出沈亦岑的身影。
他若被誘惑跟着沈青青一夥進山,一腳踏進陷阱……
後果不堪設想。
“媽已經跟你大哥說過了,不許他去。”
顧硯秋趕緊接話。
“之前他真動了心思。可我和你爸狠狠罵了他一頓,把他嚇得臉色都白了,這才作罷。”
沈青青幹了那麼多缺德事,他還敢信她的話?
簡直不要命了。
顧硯秋想到這兒,氣就不打一處來。
蘇清芷忽然擡起頭,盯着母親問道。
“媽,今天你們去田裏走的那條小埂,以前走過嗎?就是靠近西邊那片坡地旁邊那條窄路。”
顧硯秋眨了眨眼,仔細回憶了一下,搖頭道。
![]() |
![]() |
“沒啊,那塊地前兩天還沒幹完,這兩天我們天天在那兒忙。也來回踩了不知多少遍。平日裏走的人少,但這幾天腳印都踩實了,按理說不該松才對。”
蘇清芷皺了皺眉,眼底閃過一絲疑慮。
“那昨天村裏下過雨嗎?哪怕只下一小會兒也算。”
“沒有啊。”
顧硯秋搖頭,十分肯定。
“昨兒天朗氣清,太陽還曬得人冒汗,哪來的雨?別說下了,連雲都沒幾朵。我晾的被子整個白天都在外頭曬着呢。”
蘇清芷吸了口氣,緩緩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顧硯秋剛才還懵着。
可現在一聽這話,腦子“嗡”地一下清醒了。
這幾天,那條小路踩了無數回,怎麼會突然塌陷?
更何況,天氣晴朗,根本沒有雨水浸泡鬆土的理由。
這不是天災,是人禍。
“清芷,你是說……有人想害你爸?”
顧硯秋嘴脣發抖。
蘇清芷緩緩點了點頭。
顧硯秋渾身發涼,眼睛睜得渾圓。
什麼人這麼狠?
竟然故意挖松地基,就等她男人經過時摔下去……
這是要把他們一家往死裏整啊。
蘇清芷壓低聲音。
“媽,我爸出事以後,沈青青有沒有來看一眼?哪怕裝個樣子?”
“沒來。”
顧硯秋果斷搖頭,聲音裏帶着憤恨。
“別說來了,連個口信都沒捎。她媽倒是路過咱家門口看了一眼,說了句‘哎喲傷得重不重’,轉身就走了。”
蘇清芷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她盯着門口那條泥路,眼神漸漸冷厲起來。
沒有探望,沒有問候,甚至連虛假的關心都沒有。
https://palace-book.com/ 聖殿小說
這不像偶然,更像是刻意迴避。
“這事不急。”
她收回目光,低聲說道。
“你現在別聲張,先把阿川叫出來。我去給爸換藥,順便看看他傷口恢復得怎麼樣。”
“好。”
顧硯秋瞬間看懂了女兒的心思。
眼下最要緊的是穩住局面,暗中查清真相。
自然得幫着掩護。
母女倆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她沒跟沈知昱提過空間的事,這點正好。
那玩意兒太邪乎了。
尤其現在風頭正緊,廠隊裏最忌諱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要是被人知道蘇清芷有這麼個能裝東西的“異寶”,怕不是被當成妖怪抓起來。
更別提有些人聽了,恨不得立刻動手搶奪。
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真要被人盯上,閨女的小命都懸。
她當即起身,去喊沈知昱出來透氣。
等他一走,蘇清芷迅速溜進父親房間。
一推門,就見沈千帆靠着牀頭,半闔着眼,眼神溫溫的。
“爸。”
她嗓音壓得低低的。
沈千帆朝她招了招手。
“過來,陪爸嘮兩句,別整天圍着那孩子轉。”
蘇清芷應了聲,挨着牀邊坐下。
她小心問。
“傷口還疼嗎?今天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沈千帆搖搖頭,笑着說。
“剛和寂川那孩子聊了會兒,精神頭比前兩天好多了。”
“他……還合您心意不?”
蘇清芷忍不住問,眼神裏滿是期待。
“還行,不賴。”
沈千帆語氣平淡,但眼裏藏不住滿意。
他這半輩子,走過戰場,也見過權謀。
光聽幾句閒談,就能摸清對方骨頭裏是軟是硬。
沈知昱話不多,可句句有分量。
心思穩,不虛不飄,是根好樁子,靠得住。
蘇清芷咧嘴笑了。
“那當然,您閨女挑人,眼光能差嗎?要不是阿川真頂用,我能瞅上他?您說是不是?”
沈千帆伸手輕輕點了下她鼻尖,笑罵道。
“你還挺能吹,一張嘴比抹了蜜還甜。”
“我說的可都是大實話!”
她嘟嘴,故意裝出委屈的樣子。
“好好好,我女兒眼光真好,挑誰都配得上。”
沈千帆聲音裏滿是慈愛。
蘇清芷嘿嘿一笑,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瓷罐。
“爸,我給您換藥吧。空間裏自己種了點草藥,我搗鼓了好幾天,才做出這點膏子,對您的傷特別好,消炎止痛,還能促癒合。”
她壓低聲音,生怕被外頭的人聽見。
沈千帆接過來,愣了兩秒,擰開蓋子,輕輕一聞。
一股清苦中帶着涼意的藥香撲鼻而來。
“清芷……這真是你做的?”
他從小搗騰藥材,一草一木都摸得清清楚楚。
閉着眼睛聞上一聞,就能分辨出藥材的真僞、年份、成色。
乃至是上品還是下等貨色。
可眼前這一小碗藥膏,卻讓他心頭一震。
那氣味不似尋常藥膏那般濃烈嗆人,反而帶着一絲幽香。
細細品來,透出一股溫養筋骨、通絡活血的靈氣。
這樣的傷藥,哪怕是他在藥行裏浸淫幾十年,也極少得見。
可如今,這藥竟是從蘇清芷手中做出來的?
他怔怔地看着她,滿心驚疑。
蘇清芷以前就提過,她那空間里長出來的藥材和菜,味道就是不一樣。
起初家人還不信,以爲是小姑娘故意誇自家種的好。
可當大家真正嘗過那些青菜後,才徹底服氣。
還有那空間裏的水,清澈得都能照見人影。
喝上一口,舌尖先是微涼,接着便泛起一絲甘甜。
這會兒,她剛從空間裏端出一杯水
然後擡眼看向父親。
“這方子,是我翻了家裏那些老醫書,一點點琢磨出來的。”
“阿川昏迷那陣子,我整夜整夜都睡不着。實在撐不住了,我就抱着那些醫書看,就想着……能不能從裏面找到救他的法子。”
“後來,我看到幾個古方,記載的都是治療重傷、斷筋續骨的祕藥。但原方藥性太猛,容易傷正氣。我就試着改了改。反覆試驗了好多次,失敗了也不知多少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