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睡不着。
三年前的事,與三年來的事,不斷在她腦子裏交替出現。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淋淋瀝瀝的小雨,聽着綿軟的雨聲,沈念心口,像插了把刀般難受。
丟了記憶,多好。
這樣,她就再也不會痛,不會難過。
像個幸福的小天使。
就這樣,沈念終於熬到了天亮。
傅寒夜推門進來,手裏拎着打包盒,手上是兩個打包盒,老牌週記的小籠包,從前她最愛吃的。
沈念念定定地審視着眼前這張臉,男人的五官,仍舊英挺逼人,只是眉眼染了風霜,她也注意到了男人鬢邊的幾根銀絲,歲月終是不饒人,連傅寒夜這種衆多女人眼中的男神,也沒能逃脫歲月的折磨。
這三年,沈念覺得自己就像做了一場夢。
美麗的夢,如今醒來,只有唏噓,沒有遺憾。
見她的視線,始終在自己臉上纏繞,傅寒夜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沒摸到不乾淨的東西,稍稍放心,他不着痕跡地整理了外套裏面的襯衣領子。
“我給你買的小籠包,你最愛吃的。”
“還沒有上大號。”
沈念淡淡地問。
男人拍了下腦袋,“對,我把這個事給忘記了。”
他裹着大衣,在病房外的長椅上坐了一宿,天亮才眯了會,醒來,見小雨漸漸停歇,又想到白軟這麼久沒有進食,一定餓壞了,所以,他馬不停蹄就去週記排隊。
足足排了一多小時,才把小籠包買回來。
“我順便還給你買了一碗粥。”
他把打包盒擱在牀頭櫃上,轉身進了洗手間。
接着,嘩啦啦的水聲傳來了,應該是在洗漱。
男人洗漱完,出來時,見沈念坐在那兒,目光呆呆的,他也不敢說什麼,只道,“只能辛苦你再熬着了。”
門響了。
王朝探頭進來,“傅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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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孩子帶進來。”
傅寒夜話音落,病房裏,立刻響起一聲童稚的聲音,“軟軟。”
接着,一抹小小的身影跑了進來。
艾麗斯今天起得很早,因爲,她昨晚夢到白軟了,白軟醒了過來,抱着她哭得特別傷心,孩子心都要碎了。
睜開眼,孩子吵着就要來醫院。
王朝傳話給餘嫂,讓她把孩子帶過來,來不及吃早餐,她就把艾麗斯送了過來。
再到艾麗斯,沈念心境完全不一樣了。
她臉上的神情,說不上來的驚喜,艾麗斯正要撲進她懷裏,被傅寒夜攔住,“軟軟才做過手術,你不能鬧她。”
艾麗斯眨巴了下眼,點了點頭,甜膩膩的聲音,又軟又萌,“知道了,繩繩,你一直待在軟軟身邊,你不上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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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夜有些難堪,“要上,等軟軟好些了,我就會去上班。”
爲了親自守着沈念,許多公務,傅寒夜都是電腦上處理。
除了不放心別人照顧沈念,還有一個原因是,他不想讓傅氏任何一名員工,看到他邋遢的形象。
沈念做手術的事,消息封鎖得緊,媒體根本不知道,所以,醫院裏仍如平常安靜。
“我有艾麗斯陪,吃了早飯,你就去上班吧。”
沈唸的聲音,很輕,很淡,淡得像白開水。
一字一句,落到傅寒夜耳朵裏,讓他心裏很不是滋味,他音然有點吃艾麗斯的醋了。
礙於臉面,他只好應了聲,“嗯。”
傅寒夜離開前,特別叮囑王朝,“好好照顧她,有事給我打電話。”
回頭又往病房裏看了眼,這才戀戀不捨地離開。
病房裏,終於只剩下她與艾麗斯了,沈念看孩子的目光,有異樣,有倦戀,但是,孩子年紀小,根本察覺不到。
過了會,艾麗斯出來了,對門外的跟屁狗說,“王繩繩,軟軟說,她想打個電話。”
王朝以爲白軟是想給傅寒夜打。
二話不說,就把手機掏出來,遞給了孩子。
孩子拿着手機進去了。
沈念讓艾麗斯去洗手間,她嘗試着撥了個電話。
接到沈念電話時,許靜宜激勸的喉頭哽咽,好半天都講不出一句話,“你……真是念念?”
“你沒有死?”
沈念聲音壓得很低。
結束通話,沈念把通話記錄刪除,三年裏,怕她遇上危險,白撫教過她不少黑客技術。
抹除通話記錄,是她學的黑客技術其中一項。
小艾麗斯把手機拿出來,遞給王朝時,向他閃了個甜甜的笑容。
王朝沒有絲毫懷疑。
不一會,許靜宜風風火火來了,王朝見到許靜宜,說不上來的吃驚。
“你來幹嘛?”
許靜宜毫不客氣撥開了他,“我聽說念念還活着,所以,就過來了。”
王朝詫異不已,“她給你打的電話?”
許靜宜,“不是,我是聽一個新聞朋友說的,你們讓封鎖消息,要不是與我關係好,她纔不會給我透露。”
許靜宜推門進去了。
王朝檢查手機,上面顯示了與傅寒夜短暫的通話記錄,時間顯示就是二十分鐘前。
他明明沒有與傅總通過電話,那麼,這通電話,就是沈念給傅總打的。
沒想到沈念會死而復生,許靜宜激動的眼眶都紅了,她看着牀上的沈念,緊緊抓住了她的手,“念念,我以爲……”
女人喉頭哽咽。
傷心得只差沒哭出來。
王朝以爲許靜宜會待很久,沒想,人剛進去,就出來了。
“王助理,她不是念念?”
王朝心中涌起失落,“她……也不記得你嗎?”
許靜宜,“記不得我,好傷心,我與她曾經那麼要好,她是把我忘記了,還是真的不是沈念?”
見王朝也是滿臉疑惑,許靜宜假裝哭着走了。
傅寒夜回到公司,由於他離開的太久,許多做不了決定的項目,都要他親自審批。
各部門的經理,見他回來,都纏着他,傅寒夜脫不開身。
沒辦法再顧及沈念。
鄰市有個工程出了點問題,出了人命,鬧得特別大,他必須親自去處理。
傅寒夜一走,沈念就像活過來了一般。
傅寒夜去了大半個月,回來那天,是沈念出院的日子,他抱了一大束玫瑰,來到醫院,發現病房裏的人不是沈念,以爲自己走錯了房間,他退出去看病號房。
見並沒走錯,他趕緊給王朝打電話。
王朝,“傅總,太太今早吵着要出院,來不及告訴你,所以,我就辦了出院手續。”
“胡鬧。”
想到沈念身體那麼差,沒有養好身體就出院,傅寒夜心裏就不痛快了。
他只好讓司機把車開回8號公館。
剛踏進家門,銳利的目光,就瞥到了門後的行李箱,一隻大的,一隻小的,緊緊挨在一起。
他眼眸一緊,就看到容光煥發的沈念牽着艾麗斯從樓上下來。
“什麼意思?”
傅寒夜寒聲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