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小時候可愛

發佈時間: 2025-11-24 13:2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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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儀貞袖子裏,緊緊攥着的簪劍竟被人識破。

 她沒問人是怎麼看出來的,也不再做戲,眼裏的淚光一時沒收回去,但眼神瞬間涼薄如鐵。

 緊跟着,又聽人問了一句:“腕上的虎頭金鐲樣子稀罕,是戈勒貨?”

 榮儀貞眸中寒涼更甚。

 十二年前,北邊戈勒與我雲朝交好,兩邊互市密切。

 而如今,已經是水火不容的仇敵。

 泰和初年,葉濯還以通敵賣國的罪名,洗刷了一批先帝朝的老臣,如今也想把這口鍋扣在她的頭上?

 榮儀貞不動聲色地舉起手腕,展示着鐲子解釋:

 “幼時我隨舅母回她北邊孃家探親,在戈勒互市上一個友人送的禮物。葉大人喜歡?”

 葉濯抿了抿脣角,又問:

 “昭平侯府是京中富戶,聽說你在侯府很是得寵,應該不缺衣裳首飾。爲什麼還帶着這種粗糙的金鐲,送這虎頭鐲的人,對你很重要?”

 “這是我的事。”

 他處處引誘她承認和戈勒人交好,說不準想扣她一項叛國罪。

 榮儀貞不肯再說了。

 葉濯也沒急,淡笑了一聲,摺扇打開,對着立在外面用都察院腰牌和刺客對峙的護衛說:

 “牽機,送客。”

 “等一下!”榮儀貞深吸口氣,“我說就是了。”

 “送我這虎頭鐲的人……”

 她身體動了動,聲音越說越小,葉濯側耳俯身去聽。

 榮儀貞出其不意,擡袖帶風。

 她雙膝跪地,仰頭將開了刃的簪劍抵在葉濯的喉嚨處。

 兩人一坐一跪。

 葉濯在上,榮儀貞在下。

 但她的狠絕卻絲毫不落下風。

 “救我一次,算我欠御史大人一個人情,他日必報。”

 “將我趕下去,一條賤命,恐怕還要葉大人陪我一起去黃泉路。”

 毫不掩飾的威脅。

 葉濯卻絲毫不在意自己被簪劍抵住喉嚨。

 他甚至微微仰頭,將整個脖頸都展示給榮儀貞。

 隨即笑問:“榮二小姐,你一直都這麼求人?”

 “送我這鐲子的人告訴過我,想要的東西是求不來的,除非我自己爭取。”

 她挑眉凝視:“我沒有別的辦法,帶我走,或者和我一起死,御史大人,您選一個吧?”

 葉濯眸中笑意更深了。

 他看向榮儀貞。

 此時,榮儀貞眼中的淚已經收了回去,眸子依舊亮亮的,像被大雨洗刷過的澄淨天空。

 被陽光曬熱了的臉頰紅撲撲的,微微沾了些灰,很是可憐。

 偏她那一雙澄淨的眼中都是警惕和不馴。

 如一頭行至窮路,卻倔強着不服輸的小獸。

 嘖嘖嘖。

 十二年不見,當年那個白胖小哭包,如今都這麼兇了?

 葉濯剛要說話。

 也許是榮儀貞以爲他要拒絕,握着簪劍的手更警惕了。

 手腕微晃,一縷脂粉香氣從她的袖口溢出。

 葉濯鼻尖動了動,要張口的話哽在了喉嚨裏。

 半晌,他才將眼睛瞥向別處,語調依舊是那般輕挑譏誚:

 “和美人一起赴黃泉,也不錯,嘶……”

 榮儀貞沒說話,手上使力,簪劍劃破葉濯的肌膚。

 她又靠近了些,袖口縈繞的脂粉香味更濃郁了。

 葉濯喉頭不受控制地滾動,簪劍劃破肌膚的程度更深,直接見了血紅。

 榮儀貞眯眼威脅:“御史大人擡愛,我的確是美人,也希望你,的確是想和我一起死。”

 張牙舞爪的,語氣卻難掩焦急。

 生死一線間,榮儀貞聲音發顫,真情實感的紅了眼眶,又努力將那股淚意強壓下去。

 葉濯的神色這才認真些。

 他用摺扇輕敲了敲榮儀貞的手臂,埋怨:“哭什麼?真是沒有小時候半分可愛。”

 “你知道我小時候?”

 葉濯回覆給她同樣的話:“這是我的事。”

 隨即才吩咐:“牽機,駕車,聽榮二小姐指路。”

 葉濯的馬車順着榮儀貞的指引,一路找到她的表兄——昭平侯府世子鄭宴川。

 馬車轎簾打起時,鄭宴川剛好結果了最後一個黑衣人。

 一刀斷喉,鮮血噴涌而出。

 如此血腥的場面,牽機早預感榮儀貞這樣的官家貴女會尖叫出聲。

 他提了一口氣準備捂住耳朵,就聽見馬車內傳來一聲嬌俏的女音:

 “表兄,我在這兒呢。”

 鄭宴川收刀看向她:“湉湉?”

 榮儀貞收起簪劍,壓低聲音對葉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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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榮儀貞,我舅舅是昭平侯,父親是五品戶部郎中榮淮。欠大人一個人情,他日一定報答。”

 她語速很快,幾乎是搶着說的。

 想用好處堵住葉濯的嘴。

 言外之意,反正都已經被威脅了,現在追究她的罪過,只怕還要得罪昭平侯。

 不如就此賣個人情。

 葉濯心裏暗笑。

 昭平侯興許還有點用處。

 至於她爹,那個戶部……

 戶部郎中榮淮?

 葉濯不屑地蹙眉。

 芝麻大的小官。

 京城裏,牆頭一塊磚扔下去,砸死十個人,有六個皇親,四個三品官眷。

 正五品戶部郎中?

 算個什麼東西。

 轉念一想,葉濯又擡頭朝榮儀貞看過去,果然瞧見了人臉上的揶揄。

 她故意把榮淮和昭平侯放在一起說,爲的就是看見他這副不把五品小官放在眼裏的樣子。

 她爲此……高興?

 呵。

 葉濯無奈收起摺扇。

 也不知榮淮如何得罪了自家女兒,竟被她抓住一切時機貶損。

 時間真是個神奇的東西。

 從前那個粉粉嫩嫩,一哭還會冒鼻涕泡的小丫頭,如今又兇又記仇。

 像戈勒草原上長大的雛鷹,如今羽翼漸豐,已經能擊破長空了。

 葉濯思考間,榮儀貞下車走到鄭宴川身邊。

 兄妹倆一起站在馬車下給葉濯道謝。

 卻見人一句話不說,用眼神命護衛拉下轎簾,不羈的語調從車內發出,傳到兩人的耳朵裏有些發悶。

 “牽機,走吧。”

 ……

 聽說兩人遇到刺客,侯府特地派人,把就快要到榮家的榮儀貞又接了回去。

 路上。

 已過晌午,陽光退去,四周開始有了冷意。

 榮儀貞在馬車上簡單整理衣裙,加了件碧青彩繡披風后,才聽上車的鄭宴川問:

 “湉湉,今天那個葉濯,他沒欺負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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