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毅一步跨到蘇清芷身前。
她眼神冷冽,直刺王春花的心窩。
“你動她一根手指頭,我就抽你二十個耳光,信不信?”
王春花腿一軟,往後踉蹌了半步。
蘇玥玥一直低着頭,整個人微微顫抖。
她最近實在太忙了,竟然把這關鍵的一環給漏了。
“她沒找我開介紹信。”
沈萬山目光冷峻,掃了一圈臺下的人,最後落在蘇玥玥身上。
“咱們這方圓幾裏,誰住招待所不得有村長簽字?這是祖輩傳下來的規矩。”
“敢跳過我去找大隊?哼,還沒人能成。”
他話音一落,四周瞬間寂靜無聲。
蘇清芷往前半步,目光落在蘇玥玥腳上那兩道泥印子上,嘴角微微上揚。
“那你倒是說說,你鞋底這紅泥可是咱村後頭山坡上才有的,你半夜三更跑去幹什麼了?”
蘇玥玥一聽蘇清芷的話,立馬低下頭,慌亂地瞅了眼自己的鞋子。
視線落在左腳鞋底邊緣,那一圈紅泥格外扎眼。
她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這……這我是上山時踩的!”
她脫口就辯,聲音有些發顫。
“誰不知道我最近天天往山裏鑽?挖草藥、撿菌子、翻樹根,哪天不沾泥?”
她心裏其實挺得意。
最近幾次進山,運氣好得不像話。
挖到了野山參的苗子,撿着了百年老松下的靈芝。
還順手拔了幾株藏在石縫裏的何首烏。
這些東西拿去縣裏一換,換回了大把票子。
謝大平和謝義昌那倆人,前陣子見她還愛答不理。
現在呢?
一見她就堆着笑臉,話裏話外全是恭維。
再說,紅泥又不是隻長在地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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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上、小路旁,到處都是。
憑什麼說這泥就是她踩田埂時沾上的。
“蘇玥玥。”
蘇清芷突然開口,聲音陡然壓低。
“你知不知道,那塊泥上,有個半截腳印?”
“不大不小,剛好和你這雙鞋底的紋路,對得上。”
話音剛落,明毅就衝了上去。
她一把拽下她左腳的鞋。
緊接着,另一隻手順勢一撈,右腳的鞋也被她連根拔起。
蘇玥玥腳下一空,身子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明毅二話不說,直接把鞋往泥塊上一放。
她蹲下身子,眯起眼睛,仔細一瞅。
瞳孔猛地一縮,脫口而出。
“對上了!就是這雙!你看這裏!鞋底外側的磨損位置,還有前掌那個裂口,跟泥裏的腳印完全吻合!錯不了!”
全場目光“唰”地一下,全釘在蘇玥玥身上。
她牙關咬得咯咯響,臉色漲紅。
“女人腳都差不多大小!李大嬸、劉桂香、趙家嫂子……誰的腳不和我一樣大?憑什麼就賴我?這是栽贓!”
半個腳印就斷定是她?
門兒都沒有!
她心裏冷笑。
就算真有證據擺在她面前,她也能理直氣壯地反駁。
“誰知道是不是別人偷了我的鞋去栽贓?這年頭人心不古,什麼事幹不出來?”
六十年代哪有監控?
只要她死不認賬,誰也不能把她怎樣。
這時候,蘇清芷走到沈萬山跟前,平靜地說。
“蘇玥玥,你倒說說,村裏誰的鞋,跟你磨得一模一樣?不是大小一樣就行,是磨損的位置、深淺、形狀,全都對得上才行。”
蘇玥玥腳扁,走路時總往一邊使勁。
尤其是右腳,內側受力過多,導致鞋子早就磨穿了。
平時有厚鞋墊擋着,也沒人注意。
可那洞的形狀,和田埂上那個半截腳印,竟然一模一樣。
就連裂紋的方向都完全重合。
蘇玥玥早早就湊過去看了,心跳幾乎停了一瞬。
她強作鎮定,可雙腿已經不受控制地往後退了半步。
王春花也擠上前,一眼就瞧見了那腳印。
又看了看女兒蒼白的臉色,心頓時沉了下來。
她立馬衝過去,一把將蘇玥玥拽到身後。
隨即揚起頭,大聲吼道。
“是我乾的!別碰我閨女,有事衝我來!是我昨晚偷偷出去,踩了那田埂,是我乾的!別逼她!”
蘇清芷都愣住了。
沒想到王春花真能爲了蘇玥玥扛下一切。
她這娘,是真把蘇玥玥當心尖肉啊。
“媽……”
蘇玥玥輕喚了一聲。
她真沒料到,王春花會毫不猶豫地站出來,把所有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
王春花輕輕拍了拍蘇玥玥的手背。
“別說了,這事就是我乾的。”
接着,她開口解釋道。
“你回來之後就跟我睡在一塊兒,晚上我夜裏起來上茅房,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腳底下踩着你的鞋,懶得再找別的,索性就穿着它去了田裏。”
她緩緩擡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嘴角微微一撇,冷笑道。
“蘇明東活該!”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
“我女兒多懂事啊!從他們一家搬進村的那天起,她就天天往他們家跑,端茶送飯,送菜送湯,生怕他們餓着、凍着。可人家呢?冷臉冷眼,連一句‘謝謝’都不肯說!”
“憑什麼啊?我閨女這麼真心實意地幫他們,他們不感恩也就罷了,竟然還反過來作踐她?欺負她?”
“我就要讓他們長點記性!讓他們知道,我王春花的女兒,不是誰都能欺負的!”
她其實並不明白,女兒爲什麼要設計這麼一場局。
但她心裏清楚一點。
一定是蘇明東那一家人先惹了她,才讓她忍無可忍,終於出手。
想到他們平日裏那些冷淡的態度,火氣便直往上涌。
要是換作她自己,根本不會只讓人摔一跤。
她會直接在田埂邊埋一把刀。
等蘇明東哪天走過去,一腳踩空,刀尖猛地刺穿他的腳掌。
那才叫痛快!
可惜啊,蘇玥玥太仁慈了,只讓他摔斷了腿。
“蘇玥玥,真像她說的那樣?”
蘇清芷冷冷地看了蘇玥玥一眼。
蘇玥玥咬着嘴脣,手心裏全是冷汗。
她還得靠着謝家活下去。
如果王春花哪天厭了她,她以後的日子該有多難?
她只能悄悄扯了扯王春花的袖子,頭低得幾乎要埋進胸口。
“蘇清芷!”
王春花轉過身,嗓門猛地炸開。
“你到底想幹嘛?!你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嗎?”
“我把你從小拉扯大,吃的穿的,哪一樣虧待過你?你非得這麼狠,把我逼到牆角,讓我無路可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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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說越激動,眼中燃着怒火。
打從把這丫頭抱回家,她心裏就沒真正喜歡過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