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冷淡,性子倔強,怎麼看怎麼彆扭。
沈存濮在一旁靜靜聽着。
突然,她冷笑一聲。
“我們家沒養過蘇玥玥?她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吧?難道不吃飯、不穿衣,就能自己長這麼大?還會認字、讀書,樣樣都學得精?”
明毅也跟着嗆。
“清芷小時候可沒佔過你們家便宜。反倒是她,自打進了你們沈家的門,就從來沒過過一天好日子。每天天不亮就起牀,給你們全家端飯、洗衣服,燒水掃地,忙得腳不沾地。”
“現在你說她佔便宜?你配說這兩個字嗎?你倒好意思提什麼‘養她’?你們養她了?”
王春花最怕明毅。
她嘴脣哆嗦着,不敢直視明毅那雙充滿怒火的眼睛。
可事到如今,退無可退,只能咬牙硬撐。
“行行行!你們到底要多少?鬧成這樣,不就是想敲竹槓嗎?說個數吧!要錢是吧?給!別在這兒演戲了!”
要擱以前,王春花早就滿地打滾了。
可現在不一樣了。
自從蘇玥玥開始賺錢,她的腰桿一天比一天挺得直。
錢這東西,真的比什麼都硬氣。
她們不就是眼紅了,才上來咬人,想把人重新踩回泥裏?
“村長。”
蘇清芷語氣堅定。
“我們不要錢。這事是王春花乾的,有目擊,有證據,這不是意外,是蓄意傷害!她今天敢動手,明天呢?是不是等我爸躺在病牀上不能動,她就能趁黑下手,動刀子,要人命?”
“我爸媽是誰?他們是爲國家出過力、流過汗的人!國家發過紅本本,表彰過他們的奉獻!可結果呢?換來了什麼?被人下黑手!我們要的不是賠償,是公道!”
她頓了頓,目光牢牢釘在王春花那張扭曲的臉上。
“今天你們想用錢壓下去,行啊,今天能用幾個錢把人打發了,那明天呢?是不是誰家孩子走路不小心看了她一眼,她就能推一把?誰家老人腿腳慢,擋了她的道,她就‘不小心’絆一跤,讓人摔死在溝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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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真出了人命,再來哭兩聲,掏點錢,燒幾炷香,就說‘我錯了’,這事就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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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春花想替蘇玥玥扛事?
行啊。
可她蘇清芷偏要讓這背後的人疼。
蘇玥玥現在能挺直腰桿在村裏晃悠,靠的是誰?
還不是王春花這把傘。
可這把傘,傘骨是用謊言撐起來的,傘面是用欺壓織成的。
那她今天,就親手把這傘,掀了。
“媽……”
蘇玥玥立刻扭頭看向沈存濮,眼神裏全是祈求。
“看在我面子上,饒了我親媽一回吧。”
她怕事態失控,更怕王春花日後變本加厲地報復回來。
王春花也沒料到蘇清芷真要走法律程序,臉一下就白了。
“蘇清芷,你肚裏還有孩子,積點德行不行!”
她咬牙罵道。
“你不怕報應纏身?不怕將來孩子生下來帶災帶病?”
話音剛落,明毅一步衝上前,“啪”地甩了她一記耳光。
直接把王春花的嘴角打得滲出血絲。
“你再說一句我兒媳和孫子的壞話,我撕了你舌頭!”
明毅眼睛發紅,臉頰繃得發青。
她雙手緊緊攥着,整個人死死擋在蘇清芷面前。
誰也沒想到,平日裏溫溫柔柔的明毅,突然變得這麼硬氣。
四周頓時鴉雀無聲。
有人低頭看着鞋尖,有人悄悄往遠處挪步。
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句話。
王春花仰面躺在泥地上,頭髮散亂,臉上沾着灰。
她想爬起來。
奈何明毅那一掌力道太重,她四肢發軟,連支撐的力氣都沒有。
蘇清芷在一旁看得發愣。
這真是她那個溫吞吞的婆婆?
可剛才明毅出手果斷,一拳把王春花按在地上。
那氣勢,那身手,根本不像是個普通的農村婦女。
蘇清芷腦子裏甚至閃過一個念頭。
難道婆婆以前當過兵?
還是……
練過武?
“王春花,你要是再亂吠,下次我直接縫上你的嘴!”
明毅甩了甩手,然後叉腰站定,冷眼盯着她。
說完,她轉過身,目光正好撞上蘇清芷的視線。
四目相對,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明毅一愣,臉微微發燙。
“清芷,媽平時不是這樣的。”
她語氣軟了下來,帶着一絲羞赧和不安。
可蘇清芷一下豎起大拇指,聲音清脆響亮。
“媽,你太帥了!”
她看着明毅,就像看着一位從天而降的女英雄。
一掌劈開陰霾,把她護在身後。
這一刻,她忽然覺得,自己不再是孤廠奮戰了。
明毅還沒緩過神,眼神有些失焦。
可當目光落在蘇清芷那雙亮得發燙的眼睛上時,心頭猛地一顫。
她眼眶微紅,嘴脣輕抖。
“清芷……媽以前真的傻啊,總想着忍一忍就過去了,以爲低頭能換來太平。”
說着說着,聲音漸漸變得堅定起來。
“可現在才懂,有些人啊,你不狠狠地打她一頓,她就不知道什麼叫疼!你越退,她就越進。你越讓,她就越貪。”
她腦海裏浮現王春花那張刻薄的臉,心中怒火熊熊燃起。
“就像王春花,就是欠揍!非得讓她皮開肉綻,嚐到痛了,她才肯低頭認錯!”
“對對對!”
蘇清芷連連點頭。
“媽說得太對了!一味地忍讓換不來和平,只會助長惡人的氣焰!今天要是再放過她,明天她還會更猖狂!”
沈存濮看着女兒那副堅定果決的樣子,心頭猛地一亮。
他忽然意識到,這些年自己總是當“老好人”,凡事講理、講情、講退讓。
可結果呢?
家人受委屈,孩子替他們擔驚受怕。
而那些惡人卻逍遙自在。
她握緊了拳頭,暗暗下定決心。
以後真不能總當好人了。
該硬的時候就得硬,該狠的時候也不能手軟。
否則,這樣的日子將永無盡頭。
“寧丫頭,想好了沒?”
沈萬山沉聲開口。
“去報公安?”
他目光炯炯地望着蘇清芷。
這一步走出去,就沒有回頭路了。
蘇清芷迎着他目光,用力點頭。
“報!必須報!村長,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她一字一句地說。
“我蘇清芷可以原諒一次、兩次,但絕不能容忍一次又一次的傷害。法律不該是擺設,作惡的人必須付出代價。”
王春花聽到這話,瞬間面如紙灰。
她不能去公安局!
她太清楚自己這些年做過什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