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秦綰進去病房的時候，楊姨正在哄慕老夫人吃早餐。
慕老夫人一邊揮舞着手喊，“不吃。”
一邊要找秦綰。
“奶奶，我來了。”
聽見她的聲音，慕老夫人擡眼朝她看來。
擡起的胳膊把楊姨手裏的粥打翻，一碗粥濺到秦綰和楊姨身上一半，還有一半隨着碗倒在地上。
老太太吃痛的把手放在嘴邊吹吹，“痛，痛。”
秦綰顧不得自己衣服上的粥，捉住老夫人的手檢查，“奶奶，我看看有沒有燙到。”
楊姨也嚇壞了。
過了半晌，才反應過來的解釋，“秦小姐，這粥不是燙的。”
“打，痛。”
老夫人可憐巴巴地望着秦綰。
秦綰檢查完她的手，才鬆了一口氣，的確不是燙的，是打到碗痛了。
“秦小姐，你的衣服弄髒了……”
楊姨歉意又自責地聲音響在旁邊。
秦綰低頭看了眼自己衣服上的粥，接過楊姨遞來的紙簡單地擦了下說，“沒關係，還有粥嗎？我先餵奶奶吃早餐。”
“綰綰，對不起。”
老夫人看着秦綰的衣服，低低地道歉，像個錯做事的孩子。
秦綰微笑地說，“奶奶，我很喜歡這衣服上染的花色，你看，這是不是比之前更漂亮了。”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淺色襯衫，濺到襯衫上的粥雖弄掉了，但染上的色澤像花紋一樣。
老夫人盯着看了幾秒，又綻出笑容，“嗯，好看，少程什麼不好，就眼光好。”
秦綰喂老夫人喝了粥，喊護士來輸液的時候，去了一趟洗手間，順便把衣服上的粥漬弄掉。
蹲在格子間，就聽見兩個女人說着話進來洗手間：
【芊芊，你戴的是這月上的新款吧，我在雜誌上見過，要十萬多一條是嗎？】
【嗯，是新款。】
【我都不敢下手，這得我一年的積蓄，你怎麼悄咪咪地就買了？】
【不是我買的，是別人送的。】
【啊，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才不是呢，我沒男朋友。】
【難道是慕少送你的？你不知道，你照顧慕家老夫人這麼好的差事，把我們所有人都羨慕死了。聽說慕少出手大方，之前送蘇情的項鍊值一個億……】
【不是，我可不敢高攀慕少那種神仙般的男人。】
聽着她們進了格子間，秦綰才打開門出來。
剛才那個叫芊芊的，是照顧老夫人的特護之一。
叫趙芊芊。
走出洗手間，秦綰就接到秦錚的電話。
“綰綰，剛才那個女人來了家裏找我。”
秦綰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那個女人，是秦淑梅。
她詫異地問，“她是去找你的？”
“嗯。”
“她怎麼知道你回來了？”
“我還以爲是你告訴她的。”秦錚也是滿心疑惑，“綰綰，你沒告訴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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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綰輕蹙秀眉，“我沒有告訴她。”
“她還說，晚上請我們去她新家吃飯，綰綰，你怎麼沒告訴我，是傅明寒給她買的別墅。”
“你答應了？”
“沒答應。”
掛了電話，秦綰掏出耳機戴上，然後打開APP。
聽到秦淑梅去店裏拿項鍊，末了，又問那店老闆，有沒有藥賣。
清眸眯了眯，秦綰把那兩句話聽了幾遍。
她決定去那家店看看。
秦淑梅找那個店主，買什麼樣的藥。
——
下午，老夫人睡着之後，秦綰跟楊姨交代了幾句，便出了醫院。
打車來到秦淑梅說的那家店。
走進店裏，沒見櫃檯有人。
秦綰問了一聲，有沒有人。
片刻後，一個穿着短袖，紋滿紋身的中年男人叼着煙走出來，“買什麼，小姑娘？”
秦綰低眸看了眼櫃檯裏面的手飾。
淡淡地問，“聽朋友說你們這裏可以定製款式，就是那種以假亂真的高仿，我想做一條項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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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中年男人把秦綰打量一番。
特別是她衣服面前還隱隱有沒弄乾淨的漬跡。
又隨意地扎着馬尾，頸項手上都沒有戴手飾，中年男人便把她歸類爲，買不起手飾，卻又貪慕虛榮的一類。
秦綰猶豫了下，似乎不太好意。
片刻後，不太自然地說，“我想定製一條跟影后蘇情的項鍊一樣的那款項鍊，可以做嗎？”
“影后蘇情那條上億的項鍊款？”
中年男人輕蔑地笑。
秦綰抿抿脣，低下眼眸，聲音有些小，“是的。”
“需要很多錢。”
“多少錢？”
秦綰抓着包包帶子，遲疑地問。
中年男人伸出一隻手，秦綰不解地問，“五千嗎？能不能少點？”
“五萬。”
中年男人的語氣不太好。
輕蔑之意更重。
秦綰咬着脣，猶豫了幾秒，自言自語地說，“雖然很貴，但如果戴上項鍊能讓他喜歡……”
“你是戴給男朋友看的？”
中年男人挑眉問。
秦綰看他一眼，把頭垂得更低，“不是，他喜歡影后，我朋友說，你這裏還可以買到那種藥，是嗎？”
“當然，能讓你和你喜歡的男人生米煮成熟飯，中午有個跟你做一樣項鍊的大嬸都買了藥。”
——
回去的路上。
秦綰一直戴着耳機，不錯過秦淑梅的一舉一動。
但她並沒有聽到，秦淑梅買那種藥做什麼。
走進醫院，秦綰突然想起秦錚上午那個電話，說秦淑梅讓他們晚上去她家吃飯。
想到某種可能，她小臉微微變色，眸色也跟着變冷。
傍晚。
秦綰喂老夫人吃早餐的時候，秦錚發來消息，【綰綰，她提了許多菜來家裏，死活不肯走，說是要跟我們一起吃頓飯。】
看見秦錚的消息，秦綰心裏忍不住冷笑。
秦淑梅果然夠狠，對她這個不是親生的狠就罷了。
對她自己的兒子也狠得下心。
【哥，你問問她，要不要邀請蘇情也去家裏吃飯。】
信息發出去，想到什麼。
秦綰又問，【哥，你在飛機上和昨晚下飛機後，有碰什麼熟人嗎？】
秦錚，【沒有，怎麼問這個？】
秦綰，【沒什麼，隨便問問。】
秦錚，【她說蘇情流了產身體不好，不方便來回折騰不用喊她。】
秦綰盯着聊天內容思索片刻後。
回了句，【哥，那就隨便她吧，難得她還想着你，要給你做頓飯吃。】
幾分鐘後。
秦錚的信息才又再次發來，【綰綰，她留下了，你要是不想跟她一起吃飯，就不用勉強自己回來吃。】
秦錚覺得，秦綰留下秦淑梅，是爲了他。
所以，他想着秦綰要是不想看見秦淑梅，就晚點回家。
他再給她做飯。
【哥，我回去。】
從老夫人的病房出來，秦綰沒有直接乘電梯到一樓，而是按了蘇情住的病房樓層數字。
電梯門開。
外面等電梯的趙芊看見她，眼神閃爍了下。
不太自然地笑着跟她打招呼，“秦小姐，你怎麼來了這裏？”
眸光淡淡地掃過她，秦綰走出電梯，雲淡風輕地說，“看一個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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