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通判府裏只有這裏合適說這個問題了。
到了書房,蔣雯讓黃管婦把阿莫綁了起來然後就揮揮手:“黃管婦你親自守着門,其他人退到院子外面去,誰也不許進來,你明白嗎?”
黃管婦臉色嚴肅的點頭道:“夫人,您放心,老奴絕不會放任何人進來的。”
等書房空了,蔣雯坐在書案後面的椅子上,沒有看阿莫,她就看着眼前桌案的上的東西,完全無視阿莫。
她在想阿莫說的話有幾分可信度,她能信嗎?
要是真的,她應該怎麼做最能保全自己的利益。
她不想和離,倒不是對吳起有多深的感情,只是有兩個孩子在,不到萬不得已,她都不會把和離放在首選的。
和離終究是下下策,解決不了根本問題,這世上有幾個人能做到一輩子只跟一個女人共白首的,太稀有了,她以前也許還曾經期待過,現在不會了。
但是不和離,她又確實很煩吳老太太,和她的侄女,柳姨娘,她們就像是癩蛤蟆趴腳背,不咬人但是噁心人啊。
其實,若是吳起或者老太太能尊重她,好好跟她說不論是要爲了子嗣考慮也好,爲了名聲着想也罷,想納個妾,不管是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只要他們說出來了,她雖然可能會覺得生氣,傷心,但是也不會攔着不讓吳起後院有別的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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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們辦的事實在是太讓人噁心了。
試問,有誰家的婆婆會做出揹着兒媳婦,把孃家的侄女塞到兒子牀上去的。
不僅如此,還幫着小妾跟正妻爭寵,吳老太太做的事,實在是讓她噁心。
吳起想幹什麼,其實她完全知道,只是她不想配合罷了。
他一邊想要那個能在仕途上幫他有能力的自己。
一邊又想要自己變成柳氏那樣,對他溫柔似水,小意逢迎,撒嬌賣乖。
可是怎麼可能?
她又不是出來賣的?
吳起既要又要,他想要的太多了,蔣雯給不起,也不想給。
人不能太貪心,不然就會失去很多。
俗話說,有舍有得,你得到的同時就是會失去一些別的。
比如蔣雯,她的性格就是比較剛直,說話也直來直往的,不喜歡拐彎抹角。
所以你想讓她變得小鳥依人也不可能,當初吳起之所以對蔣雯那麼非她不娶,喜歡的也是那樣瀟灑果敢的蔣雯啊。
只可惜啊,人都是會變得,蔣雯看着白紙上吳起的字跡,上面寫的話就很像他們。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是啊,沒有人會一直原地踏步,也沒有人會一直都愛你,在乎你。
就像她曾經看過的一句詞,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
她們都變了,吳起希望自己多順着他一點,不要那麼強勢。
她也一樣,希望吳起能像一開始那樣愛她永遠不要變,但是,終將都是一場空。
風花雪月只是一時的,現實情況是,柴米油鹽才是人一生都要伴隨的。
就像她爲什麼一步步的幫着吳起,將他往上推?難道是爲了自己嗎?不是,更多還是爲了孩子。
身爲父母能給孩子最好的就是讓他的起點儘量高一點,這樣她們將來就能少走幾步路,僅此而已。
蔣雯思緒繁雜想到了很多,擺在眼前的是那個曾經讓她想過和離的孩子,究竟是不是吳起的,這對她來說很重要。
庶長子啊,這在她心裏一直都是一根刺,她不介意吳起有孩子,但是這個孩子來的讓她不得不介懷。
現在能在不缺德,不傷人和的前提下解決這個讓她難受了幾年的疙瘩,她也不會心軟的說什麼他只是個孩子。
她的旭哥兒才兩個月大,只要有這個庶子在,吳起再怎麼顧忌她,也不會輕視長子的。
還有老太太和柳氏,別以爲她不知道她們打的什麼主意,想讓她把庶子認在名下,以後爲她鋪路?做夢。
蔣雯擡眼看向跪着的婆子。
阿莫今年已經到了知天命的年紀了,她是吳老太太自己 挑的婆子,身契也是在她那裏的。
這老婆子是一個人進府的,但是她府外有一個不大的孫子她是知道的。
這幾年,這個婆子逢迎拍馬的很是得老太太的喜歡,也相信她。
但是她也確實跟老太太出了不少餿主意讓她來噁心蔣雯。
蔣雯等了很久才擡眼看向跪在地上的阿莫,阿莫早都嚇得不行了,她以爲蔣雯是想直接殺了她,或者發賣她的,一直害怕的不敢吭一聲。
蔣雯看着她愣愣的道:“把你知道都說出來吧,要是查證屬實,我可以放你的身契,讓你離開。”
阿莫激動地以頭搶地:“謝謝你,夫人,謝謝你,就是,就是老奴的身契在老夫人那裏···”
她的未盡之語蔣雯當然聽得懂,她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我以爲你很聰明,在這個府裏,只要我想,還沒有我做不了的事。”
阿莫強忍着身體的顫抖,開始一點點的道:“柳姨娘的孩子不是老爺的,是柳姨娘的姘頭的。”
蔣雯皺着眉頭:“姘頭?她整天的關在府裏,哪來的機會找姘頭?”
阿莫竹筒倒豆子一樣都說了出來:“是她在孃家時就有的相好。老太太說是她在孃家因爲望門寡未嫁,事情確實如此,但也不止如此 。
但是她在孃家的日子並不好過,他哥嫂都容不得她,她就自己一個人住在老宅院的茅草房裏。
鄉下那種地方,寡婦門前是非多,更何況她還是望門寡,實際上不就是一個黃花閨女嗎?爹孃嫌棄,兄嫂更是不管。
她眼見嫁出去不太可能,晚上又有太多爲非作歹的人爬牆,爲了生活又或者爲了有個知心的人疼,就跟一個鰥夫好了起來。
這在她們村子裏根本不是什麼祕密,我稍微花了幾個大錢,一打聽就知道了,老太太都幾年沒回去了,她根本就不知道這些。
至於舅爺,他們是嫌棄這個閨女在村子裏給他們丟臉,想着送走省心,也可能想沾點外甥的光。
當年老太太派我去接柳氏來的時候,我去了老爺舅家,只一眼我就看出來柳氏不是黃花閨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