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鬱晚璃睜開眼,眼裏閃爍着淚光。
表面上……她妥協了,同意治療,以自己爲中心,而不是在乎孩子能不能繼續懷着。
可實際上,她心想,到時候她私底下,再和醫生商量商量吧。
年彥臣可以不在乎,但她要在乎。
真到了最後一步,她和孩子都沒了,那損失太慘重了。
只不過鬱晚璃學聰明瞭。
她不再明面上和年彥臣爭執,盡力保住她還是盡力保住孩子這個問題,而是私下裏自己默默的行動。
年彥臣愛她,要救活她。
她也用她的行動,去證明她愛他。
他這麼好,這麼值得,鬱晚璃怎麼能不爲他留下點什麼呢。
她埋進他的懷裏。
夜色正深。
………
第二天。
上午十點。
一架私人飛機落地。
季嘉以走出機艙,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
這活兒真不是人乾的,來回飛行幾十個小時,坐得骨頭都酸了。
季嘉以的身後,專家醫療團隊的醫生護士,正有序的下着飛機。
他看了一眼,隨後拿出手機,給年彥臣打電話。
響了很久,電話才接通。
而且傳來的是一個女聲:“喂?”
季嘉以嚇了一跳,以爲自己沒睡醒,撥錯號碼了,趕緊將手機從耳邊拿開,定睛看去。
沒錯啊。
是年彥臣的號碼啊。
“……喂?”季嘉以問道,“你是……”
“季總,是我,鬱晚璃。”
季嘉以這才鬆了口氣:“我還納悶,年彥臣的電話怎麼是一個女人接的……一下子沒想起來是你。”
真是坐飛機坐糊塗了。
鬱晚璃語氣輕鬆的跟他開着玩笑:“季總以爲,年彥臣在外面有女人,昨晚還一起過了夜,那個女人還碰了他的手機?”
“額……不是不是,那沒有那沒有。”
他趕緊否認。
以年彥臣的妻奴屬性,這要是讓季嘉以鬧出誤會了,年彥臣肯定能手撕了他。
“我就是倒時差,腦子一下子沒轉過來,”季嘉以解釋道,“咳咳咳,那什麼,年彥臣呢?”
“他還在睡覺呢,季總。”
“這都快中午了啊,還睡?你們晚上也折騰得太厲害了吧!”
鬱晚璃:“……”
季嘉以語重心長:“還是要節制啊,這不是週末,也要注意注意日子。”
“季總,你有什麼事……還是直說吧。”
鬱晚璃哪裏有那麼厚的臉皮,接得住季嘉以的調侃。
趕緊將話題扯回正題。
“就是他委託我的事,我辦妥了,”季嘉以回答,“你跟他說一聲,他就清楚了。”
“醫療團隊抵達了嗎?”
“咦?你知道?”
鬱晚璃笑笑:“他的事情,對我沒有隱瞞。”
季嘉以也笑:“是啊,夫妻之間能有什麼祕密。行了,我的任務完成,要回家休息緩上一天才行。你記得轉告年彥臣。”
“好,謝謝季總,辛苦了。”
掛了電話,鬱晚璃擡眼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年彥臣還在熟睡,睡得很沉。
他的手機響起時,鬱晚璃眼疾手快按下靜音,怕吵到他。
隨後她拿着他的手機,躡手躡腳的來到洗手間裏,接起了這通電話。
該來的,總會來,總要面對。
鬱晚璃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不知道是沒休息好,還是生了重病的緣故,這幾天她的臉色一直很差。
需要靠化妝才能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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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年彥臣還沒醒,她簡單收拾一下自己吧。
鬱晚璃還是想在愛人面前,展現自己狀態好的那一面。
她打開了化妝包。
其實鬱晚璃很少化妝,素顏比較多,她喜歡自然感一點。
年彥臣也偏愛純天然無修飾的她。
主臥大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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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彥臣翻了個身,手下意識的往旁邊一搭。
然而卻撲了個空。
頓時,他的心猛然往下沉去。
爲什麼旁邊沒人了?晚晚明明睡在他身側的!
當即,年彥臣立刻睜開眼。
他從牀上坐起,四處張望着,卻沒有看見熟悉的那抹身影。
晚晚呢?
怎麼不見了?
她去哪裏了?
她……她又不要他了嗎?
年彥臣的心頭閃過無數種滋味,苦澀酸楚。
“晚晚!晚晚!”
他一邊喊着,一邊飛快的下牀,連鞋子都來不及穿,拔腿就往外跑去。
這一幕,好熟悉。
好似往事重演。
年彥臣也曾這麼追出去過,追尋鬱晚璃的身影蹤跡。
只是,這次,他還能找到她嗎?
她還會回來嗎?
年彥臣沒有把握。
剛跑了兩步,還沒靠近主臥門口,只聽見“吱呀”一聲,洗手間的門打開了。
鬱晚璃站在那裏。
“怎麼了?”她問,“找我嗎?”
她一臉的不解和錯愕。
大早上的,年彥臣這是發什麼神經。
做噩夢了?
年彥臣腳步迅速的停住,渾身僵硬,轉頭看去。
看見鬱晚璃的時候,他眨了眨眼,反覆的確認。
生怕自己看錯了,怕自己出現幻覺。
是她,對,她在這裏。
“晚晚!”
年彥臣馬上跑到她面前,緊張的盯着她,上下前後左右打量着。
“我在這裏呀,”鬱晚璃回答,“我醒得早,見你還在睡,不想打擾你,於是就到洗手間來洗漱收拾了。”
年彥臣的胸膛微微起伏着,氣息還有些沒平穩。
畢竟剛剛太激動太慌亂了。
鬱晚璃見他不說話,又問道:“你在幹嘛?找我?”
“……嗯。”
年彥臣移開目光,耳朵泛着可疑的紅。
有點尷尬。
他還有點死要面子。
鬱晚璃看出來了,笑得眼睛彎彎:“該不會……你以爲我不見了吧?所以才會那麼緊張。”
“沒有。”年彥臣嘴硬的回答,“你不會再走了,你只會留在我身邊。”
“那你剛剛……”
“沒什麼,”年彥臣試圖矇混過關,“你什麼時候醒的?洗漱完了嗎?”
鬱晚璃卻不打算放過他,笑眯眯的湊到他面前:“你就是在找我。呀,原來你也有不好意思的時候。”
“我說了沒有。”
“那這怎麼解釋?”鬱晚璃的手往地下一指。
年彥臣低頭看去。
他沒有穿鞋。
他是光着腳的。
太匆忙了,他都來不及穿鞋,一心只想着快點找到鬱晚璃。
這下,年彥臣裝不下去了。
百口莫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