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國。”
陸靳宸削薄的脣吐出的話語不帶任何溫度。
左野聽得,也是一愣。
“你行,她怎麼會願意去那種地方?”
要知道,M國可是一個極爲貧窮,又戰亂不斷的小國。
被安排到那兒,等同於被流放。
“她當然不願意。”
陸靳宸冷嗤道,“她去了C國。”
“爲什麼?”
左野坐正身子,滿臉的好奇。
陸靳宸答得散漫,淡薄,“就跟你剛才問的一樣,她不願意去M國,然後辭了職,我派人盯着她,得知她去了C國。今天中午的航班。”
“那你怎麼沒告訴我?”
“現在告訴你也不晚。”
陸靳宸道,“據查到的消息,她這次去C國,是去見一個神祕的大人物。”
“白世鳴都死了,她還和誰有聯繫?”
“任亦驍。”
“任亦驍?”
左野對任亦驍這個白家新找回來的當家人,知道得不是很多。
主要是他最近太忙。
–
帝都。
人潮涌動的機場內。
溫晚緹和夏風隨着人羣走到安檢,就看見人羣裏極爲顯目的楚止弦。
雖然他戴着口罩,可她依然一眼就認了出來。
“阿緹。”
楚止弦的聲音夾雜着剋制的激動和複雜情緒,黑如矍石的眸子灼灼地盯着溫晚緹。
似有千言萬語。
無從開口。
溫晚緹被楚止弦的眼神看得呼吸一窒。
心湖似颳起一陣風,平靜湖面泛起層層漣漪。
她脣角動了動,還未開口。
楚止弦竟然溼了眼眶,“阿緹,對不起,我應該早一點找到你們的。”
溫晚緹的心裏一疼。
被楚止弦感染,眼眶也跟着發澀。
“小月和笑笑這會兒都在家裏,我爸媽讓我來接你。妙妙和旭旭呢,沒有一起來嗎?”
楚止弦其實不是那種話嘮。
可這會兒,卻有說不完的話。
他都說了一堆了,溫晚緹還沒插上嘴。
心裏涌進細細密密的感動和溫暖,還夾雜着一些複雜的,難以言說的情緒。
她輕聲說,“你這麼確定嗎?要不要再做個親子鑑定等結果出來。”
楚止弦宸突然就笑了。
他長得俊朗,笑起來更是成熟又有魅力。
“不用。”
十分肯定的語氣。
溫晚緹心想,不知單如月拿了什麼證據。
讓楚家毫無疑惑的接受她,認了她。
坐上車之後。
楚止弦溫和的解釋,“小月拿了一張當年劉院長寫的日記,那上面記着我二叔在南城孤兒院的時候,他和二嬸的事情。”
“……”
溫晚緹沒接話。
脣角輕抿地看着楚止弦。
他還在說,“除此外,我還給陸靳宸打電話確認過。”
“你怎麼會打電話給他確認?”
溫晚緹疑惑地問。
楚止弦就把陸靳宸曾經跟他承諾過的話說了一遍。
聽完,溫晚緹心裏五味雜陳。
“阿緹,陸靳宸之前不告訴你,也不告訴我,應該是怕白世鳴知道你的身份後,你會更加危險。”
“他怎麼沒陪你一起來?”
“……”
溫晚緹默了兩秒,道,“旭旭和妙妙在家。”
“你跟他,和好了嗎?”
楚止弦關心地問。
溫晚緹和陸靳宸之間的糾葛,他知道得不多,但也是知道一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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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晚緹扯了個笑的弧度,眼裏沒有笑意,“單如月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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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止弦的臉色在她的話裏幾度變幻。
夏風沒跟他們一輛車,若是在的話,肯定會馬上解釋,那是單如月的廂情願,跟他家爺沒有關係。
“阿緹,你說的是真的嗎?會不會是誤會?”
楚止弦想起之前劉白的葬禮上,單如月和陸靳宸,林希澤一起出現的事。
可是,再多的訊息,就沒有了。
溫晚緹自嘲道,“是單如月親口告訴我的,你覺得會假嗎?我和陸靳宸早在六年前就沒有關係了。”
“回頭我問問她怎麼回事。”
楚止弦斂了神色說,“阿緹,別的事我不清楚,但陸靳宸對你的心意,我還是知道一點的。”
“……”
溫晚緹抿抿脣,不知該說什麼。
感情的事,不能以對錯論結果。
她自己什麼想法,她自己都是矛盾的。
有時候,就是不敢邁出那一步。
被傷怕了。
害怕再次受傷。
“要不要給他發條消息,說你平安到達,我接到你了。”
楚止弦轉開話題,“你上飛機沒多久,陸靳宸就給我發了消息,讓我一定要來接你。”
“一會兒再發吧。”
溫晚緹的心情挺複雜的。
“我們去醫院還是去哪兒?”
壓了壓心裏的情緒,她問。
楚止弦的聲音溫潤輕緩,“阿緹,你想先回家,還是先去醫院?”
溫晚緹答,“先去醫院吧。”
她想去看看,那個昏睡了近三十年的男人。
楚止弦勾脣,“好,那我們先去醫院。”
片刻後,他掏出手機,給家裏發去一條消息,說他們先到醫院,晚些再回家。
接下來的一路,溫晚緹和楚止弦沒再交談。
她轉眸看着窗外的建築物,暗自平定心緒。
楚止弦則是一直看着她,心裏想的是,當年和溫晚緹相處時,那種莫名的親切感。
原來,她是自己的堂妹。
若是早些知道,斷不會讓她獨自在國外這麼些年,一個人辛苦養育兩個孩子。
楚止弦既內疚,又心疼。
–
走進醫院後,溫晚緹的雙手就悄悄地攥成了小拳頭,以緩減心裏那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情緒。
激動,期待,緊張……
她跟在楚止弦身後,走到電梯前,楚止弦按下按鈕,視線落在她臉上,發現了她的緊張。
他溫柔地道,“阿緹,二叔這些年一直昏睡,我們想盡了各種辦法,他都醒不過來,也許,是在等你們。”
“……”
溫晚緹攥着的雙手越發的緊。
“你別緊張,二叔又看不到你。”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這麼緊張。”
溫晚緹自嘲地笑了笑,又找着話題說,“當年他和我媽媽的感情,不知道怎樣。”
“肯定很好。”
楚止弦說得十分篤定。
溫晚緹被他的樣子逗笑,“也不一定呢。”
楚止弦也笑,“別的或者不一定,但我對我二叔的專情和深情這一點,是很有把握的。”
“……”
溫晚緹挑眉。
楚止弦便驕傲的道,“我們楚家的男人都專情,深情。”
電梯在十六樓停下。
“阿緹,二叔就在前面那間病房。”
出了電梯,楚止弦故意跟溫晚緹說着話,緩解她的緊張。
走廊上三步一保鏢,看見溫晚緹,他們露出驚訝。
只因她和單如月長得太像了。
恭敬的問候聲響在走廊上,楚止弦跟他們介紹她,保鏢又跟她打招呼。
推開病房的門後,楚止弦並沒有先進去。
而是往旁退了半步,頎長身軀微側地看着溫晚緹,示意她先進去病房。
溫晚緹踏進病房,看見病牀上躺着的男人時,腳下驀地又一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