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因爲車禍影響了神經,造成了記憶缺失。”
“但是這個病,不會影響生活,也不會對大腦造成損害,所以沒必要治療。隨緣就好,說不定哪天就會自己恢復。而且……我也沒有錢治療。”
江筠筠從一開始的震驚,緊張,疑惑,再到心疼,憐惜。
最後,江筠筠的眼淚簌簌的往下掉。
鬱晚璃一看,慌得不行。
“哎你……你哭什麼啊,我沒怎麼着你吧,你先別哭別哭……你看,其實我挺好的對不對,能走能跳,說話也是中氣十足。”
“紙巾給你,你快擦擦。別哭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爲我欺負你了。”
鬱晚璃見不得別人掉眼淚。
尤其是這麼漂亮這麼可愛的女人掉眼淚。
江筠筠哭得稀里嘩啦的。
年遇澤被幹媽感染,也不自覺的紅了眼眶,然後哭了起來。
“哇——”
小孩子的哭聲,向來是嗷嗷的。
鬱晚璃一下子更不知所措了。
她又要給江筠筠擦眼淚,又要去哄年遇澤。
這哪裏顧得上來。
最後,她實在是急眼了,看向年彥臣:“你還杵在那裏幹什麼啊?快點想想辦法,幫幫忙啊。這是你兒子,這是你……哎呀,總之就是你要安撫安撫啊。”
年彥臣只是看着她。
“看我幹什麼,看我就能解決問題了?”
年彥臣抿着脣,眼神凌厲的望向陳宇達。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問,“晚晚失憶了?車禍?”
所以,這五年來,不是晚晚不願意回江城,也不是晚晚故意躲藏,而是因爲……
她什麼都不記得了。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誰。
忘記了一切,忘記了自己有個孩子,結了婚嫁了人……
“我爲什麼要告訴你?”陳宇達回答,“我還不確定,你是不是晚璃的親人。就算確定了,那又怎樣?你能夠讓她流落在外,孤苦無依,就說明你對她根本一點都不負責!”
年彥臣作勢又要上前,和陳宇達大打出手。
見狀,孫清清趕緊往前站了一步,擋住了陳宇達。
“是的,鬱晚璃失憶了,”孫清清說,“這是在我們機構裏面,人人……”
“孫清清!”
陳宇達一聲怒吼,制止着孫清清繼續說下去。
“陳少,這有什麼好隱瞞的,鬱晚璃自己都承認了,”孫清清不滿的開口,“你這麼爲她隱瞞幹什麼?人家可能是鬱晚璃的丈夫,這小孩子可能是鬱晚璃的兒子,肯定要說個清楚明白啊!”
“你給我閉嘴!”
“我就要說,偏要說!你就是被鬱晚璃這個來路不明的女人勾了魂,失了智……”
話還沒說完,孫清清臉上捱了一耳光。
是陳宇達在憤怒之下,情緒失控,狠狠的打了她。
緊接着,還沒等孫清清回過神來,又一耳光扇了過來。
這次,不是陳宇達打的。
而是年彥臣。
“你有什麼資格辱罵她,說她的不是?”年彥臣反問道,“鬱晚璃是我的妻子,光明磊落堂堂正正!”
孫清清就這麼生生的捱了兩耳光。
她都要氣瘋了。
“鬱晚璃到底有什麼魅力,值得你們一個兩個的,爲她神魂顛倒,處處維護她?她出現在我們縣城,連自己是誰都說不清楚,無親無故的。”
“要不是她會彈鋼琴,能教學生,她早就餓死了!藝術機構裏,大家表面上都對她客客氣氣的,實際上都在鄙夷她!鬼知道她是真失憶還是假失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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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出了車禍,躺在醫院裏,差點死了,要不是有好心人,你們現在連她的面都見不到!要我說,她早就該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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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彥臣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他不是生氣,而是心疼,更是痛恨自己的失職和無能爲力!
車禍,失憶,無親無故,差點死了……
這些字眼,狠狠的戳着他的心臟,彷彿在用刀子,一刀一刀的挖着,剮着。
他甚至還在怨怪鬱晚璃,爲什麼不回家,爲什麼不看看小澤,爲什麼不露個面。
原來,原來她遭遇了這麼多。
一瞬間,年彥臣的眼眶也紅了,淚水在眼眶裏不停的打轉。
他閉了閉眼,本來是想將淚意收回去的,但是一滴眼淚卻就這麼怔怔的落下。
年彥臣很久很久沒有哭了。
他都不知道,哭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只有鬱晚璃……能夠虐到他,虐得他心痛,肝腸寸斷。
江筠筠聽到之後,哭得更大聲了。
她大聲哭,年遇澤也跟着哭得更大聲。
鬱晚璃站在原地,拿着紙巾,都不知道該給誰了。
一共就三個陌生人,結果這三個陌生人都在哭。
怎麼辦。
難搞。
而且,她這個當事人都沒哭啊,他們哭什麼。
是她遭遇車禍,是她生死一線,也是她躺在手術檯上差點下不來,更是她忘記了自己的過去……
這所有的所有,都是她一個人承擔着。
她是最痛也是最堅強的。
“晚晚……”
年彥臣再也忍不住了,伸手直接將鬱晚璃扯入懷裏,用力的,緊緊的抱着。
想要將她融入自己的骨血裏,和自己共存。
還想要她永遠的留在自己的懷裏,再也不分開。
五年啊,多少個日日夜夜,終於,終於他又見到她了。
只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重逢。
她忘記了他。
難怪她會不認識小澤,難怪她會杳無音訊。
她自己都找不回自己,他又如何找得回呢。
“對不起,是我不好,”年彥臣不停的在她耳邊說着,“我應該早點找到你,我應該將許可薇置之死地,我更應該……應該好好護着你。”
他嘆息着,只有自責,只有憐憫和想念。
鬱晚璃完全是懵的,眨了眨眼,有點抗拒這個懷抱。
她不習慣和陌生男人有肢體接觸。
所以,年彥臣的話,她完全聽不進去,也不想聽。
她只想推開他。
“那個……你放開我,”鬱晚璃說,“我們這樣不好,男女授受不親。”
年彥臣的身體變得僵硬,很快,他握住她的肩膀,低頭,鄭重其事的看着她,一字一句——
“鬱晚璃,你是我老婆。”
所以,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有資格擁抱她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