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的那天,陸銘弋少有的準時來了學校,早讀一下課一羣人就開始圍着他,聊着nba最新賽事,聊剛上線的手遊。
男生湊在一起就能聊,聊到快要上課前的幾分鐘,突然有個膽大的男生賤兮兮的問陸銘弋,“弋哥,老逃課的感覺是不是賊爽了?”
“都不用像我們這樣,每天都在爲遲到那麼一兩分鐘而膽戰心驚。”
能把這話問出口可以說是情商很低了,保不齊還給人一種看熱鬧的感覺。
明裏暗裏都像是在嘲諷人沒人管,讀不讀書都是擺設。
陳則就坐在陸銘弋的旁邊,比別人反應要快,好脾氣的性子也拉下了臉,“王磊,你這話什麼意思?”
剛剛還十分熱絡的氣氛此刻有些劍拔弩張的意味,有人抱着看戲的姿態,也有的去拉王磊的袖子,皺着眉勸告,“你瞎說些什麼?”
王磊不算是他們這堆不怎麼學習的差生裏頭的人,他位置坐的靠前,日常的學習態度也不錯,老師面前更是聽話。
但可能是因爲週一大家剛回來,加上陸銘弋的出現,他坐的最後一排這圍了不少人,讓平時哪怕是不怎麼跟陸銘弋玩的人也湊了上來。
井水不犯河水,是條在哪都行得通的原則。
可偏偏有人要去打破它。
視線瞬間集中在陸銘弋和王磊之間,有人視線來回掃視。
王磊畢竟不是陸銘弋,可以那麼坦然的接受別人探究分明的視線,他張了張嘴,討好的笑笑,“弋哥,我也不是……”
“你很想嘗試嗎?”
從開始一直到現在,陸銘弋的態度一直都是既不熱衷也不冷淡,懶散的倚在靠背上,偶爾會回幾句。
王磊一番帶了點挑釁的話也沒讓他變一丁點臉色。
所以當陸銘弋突如其然的說出那麼一句話,不僅王磊懵的“啊”了一聲,他們也不明所以的看向他,等着他接下來的話。
陸銘弋微微坐正了身子,掀開眼皮與王磊對視上,語氣很淡,聽不出絲毫起伏,和往日的他沒什麼區別。
“乖孩子還是適合好好讀書。”
噗嗤一聲,有人先忍不住笑出聲,後來帶着大家稀稀拉拉的都笑成了一團。
乖孩子哈哈哈。
這句話傷害性不強,侮辱性卻極高。
你哥還是你哥,壓根不把你放在眼裏。
王磊被笑得沒了臉面,撥開圍着的人快步回到自己的地方。
徐意柔是住宿生,爲了早上能多睡一會的覺,基本都是在早讀下課的這段時間裏去吃早餐。
殷初習慣要去趟小賣鋪買東西,一般就都會陪着徐意柔下去。
這會兒她們剛上來就聽到王磊和陸銘弋的一段對話。
王磊走後,預備鈴聲很快響起,大家漸漸散開,徐意柔聽完了八卦就勾着殷初的手往前面走。
她笑得有些顫。
“笑死我了,陸銘弋太拽了吧。”
殷初和她顯然不在一個頻道,她茫茫然地問,“拽什麼?”
到了位置,徐意柔在裏頭,先跨了進去後朝着殷初這邊坐着。
她笑看着問的一本正經的殷初都快懷疑這天才小美女剛剛是不是耳背了,“嘲諷王磊是個乖寶寶啊,真的服氣,王磊那麼重面子的人十六七歲了還被同齡人叫乖寶寶,不得被氣死啊。”
殷初挨着徐意柔的旁邊坐下,臉上的笑意沒有徐意柔那麼誇張,很淺淡。
她聲音有點小,倒不知是解釋給徐意柔聽的,還是在自言自語,“可他不是讓他好好學習嗎?”
在殷初眼裏,不論是曾經陸銘弋剛跟周卉分手那會兒那句看似玩笑話的“不想打擾人學習”的理由,還是如今這句漫不經心的“乖孩子還是適合好好讀書”,都是真心實意的。
殷初也不知道自己哪裏的自信,那麼篤定。
如果可以,她覺得陸銘弋是始終希望墮落的被拋棄的只有他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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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人羣已經散開,陳則笑得眼角褶子都出來了。
“弋哥你這嘲諷能力牛啊。”剛剛他都做好了爲兄弟兩肋插刀的打算了,結果陸銘弋輕飄飄的一句話,直接就讓爽度拉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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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擊的相當漂亮。
聽到陳則笑的‘花枝亂顫’的一句話,陸銘弋用一種看傻逼的眼神盯着陳則,半晌才說話,“誰跟你說我在嘲諷了?”
“啊?”陳則細想了陸銘弋剛剛說的那句話,後知後覺,“弋哥,你別告訴我你那句話的重點是好好學習?”
然後,陸銘弋在陳則不可置信的目光下點了點頭。
一句話,一千個人裏頭可以有一千種理解,唯獨陸銘弋的想法就是很單純的——讓人好好學習。
學着他逃課,並不可取。
陸銘弋突然擡眼,透過黑壓壓的人頭朝着斜前方看去,少女低着頭在準備上課要用的東西,頭髮束成一團,高高的被純白的髮帶紮在一起。
陳則沒再糾結,倒想起一個事,他收斂起玩笑的表情,“弋哥,陳外婆的病是不是加重了?”
“嗯。”
他們從一開始就是因爲陳慧芝認識的,所以對於陳慧芝的病情,陸銘弋並不會對他隱瞞。
陳則是個自來熟的主,往常去了陸銘弋家,叫陳慧芝外婆叫的比他還熱情,婆慈孫孝的不知道還以爲他才是陳慧芝的親孫子。
果然下一刻,沉重的話題被陳則笑哈哈的略過,轉頭就說,“我也有一陣沒見着了,週五放學我去你家蹭頓飯吧。”
上了年紀的老人最喜歡的就是熱鬧,陸銘弋自然沒有異議。
他漫不經心地正要應好,陳則那不要臉又莫名雀躍的語氣悠悠傳來,“外婆也該想我這個乖孫了。”
“……”
陸銘弋涼涼的掃了一眼他。